第十四章 病毒制造者(第13/18页)

普朗特的话中流露出绝望之情。安德想不出华伦蒂或自己还能说什么来劝他放弃他的结论:猪族的生活是不自由和无意义的。

那么就轮到埃拉发言了,她的口吻平心静气,显得不合时宜,好像她已忘记普朗特正在经受巨大的煎熬似的。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因为这些讨论又使她回到了自己的专业上。 “如果德斯科拉达病毒意识到这一切,很难确定它会站在哪一边。”埃拉说。

“什么的哪一边?”华伦蒂问。

“是种植更多的森林,促使全球变凉爽呢,还是让猪族利用相同的生殖本能把德斯科拉达病毒带到其他星球上去。我的意思是,病毒制造者最想采用哪种方式,是传播病毒还是调节星球?”

“病毒也许两样都想,可能采用两种方法,”普朗特说, “无疑, ‘好战者’部落将获得对飞船的控制权。但要么在此前,要么在此后,为此将爆发一场战争。说不定,德斯科拉达病毒要让两件事都发生。”

“说不定。”安德说。

“说不定,”普朗特说, “我们可能就是德斯科拉达病毒。”

安德暗想,尽管我们尚未决定向猪族提出此事,他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利害关系。

“你跟科尤拉交谈过吗?”埃拉问。

“我每天都跟她交谈,”普朗特说, “但她跟这事有什么关系呢?”

“她持同样的看法:也许猪族的智慧来源于德斯科拉达病毒。”

“你以为,你们谈了那么多关于德斯科拉达病毒的智力问题,而我们就没思考一下吗?”普朗特说, 如果那是真的,你们会怎么办呢?让你们人类全部死去,以便保留我们微不足道的二等智力吗?”

安德马上抗议道: “我们从来不认为你们的智力是……”

“是吗?”普朗特说, 那你为什么假定只有人类相告,我们才会想到这种可能性呢?”

安德无言以对。他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在某种程度上把猪族当成小孩,需要保护;烦恼的事情必须保密,不让他们知道。他还没想过,他们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发现一切最可怕的事情。

“如果我们的智慧来源于德斯科拉达病毒,而你们又发现了消灭它的办法,那我们会变成什么呢?”普朗特看着他们,因无人回答而苦笑, “不过变成树鼠而已。”他说。

“这是你第二次用这个词了。”安德说, “什么是树鼠?”

“那是杀害母亲树的一些人叫出来的。”普朗特说。

“没有这样的痘物,”华伦蒂说。

“我知道,”普朗特说, “格雷戈向我解释过, ‘树鼠’是俚语对松鼠的叫法。他在监狱里的计算机中给我看过松鼠的全息图片。”

“你去探访过格雷戈吗?”埃拉显然感到惊恐。

“我得问他为什么最初要杀害我们,后来又要救我们呢。”普朗特说。

“对了!”华伦蒂得意地叫道, “你不用告诉我格雷戈和米罗那晚干了些什么,是在制止暴徒烧毁鲁特和‘人类’树吧――你不用告诉我,那只是在按遗传本能行事!”

“但我从来没说过,人类的行为是没有意义的。”普朗特说,

“是你们想用那种想法来安慰我。我们知道,你们人类有自己的英雄,而我们猪族只是维系星球生态平衡的病毒的工具而已。”

“不,”安德说, “猪族也有英雄,譬如鲁特和‘人类’。”

“英雄?”普朗特说, “他们的行位过是为了取得自己的成就――赢得父亲树的地位而已。这是生殖的欲望。在你们人类看来,他们显得像英雄,但他们的死是真正的新生,

“那你们的整个森林都具有英雄气概,”埃拉说, “你们打破陈规,与我们订立条约,这需要你们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