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和氏璧(第14/18页)

这个程序,这个简,一定在父亲的日记里读到了这个故事,因此现在用它来刺激她。清照明知自己被简玩于股掌之间,但还是忍不住纳闷简是否是对的。

“你是像易牙一样的仆人吗?”简问, “为了讨得像星际议会这样卑劣的主人的欢心,你就要屠杀自己星球的人民吗?”

清照情感混乱,理不清。这些思绪是从哪里来的?简用雄辩毒化她的思想,和从前德摩斯梯尼如出一辙――如果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的话。她们的话即使腐蚀真理,听起来也颇有说服力。清照有权牺牲所有道星人的生命吗?如果她错了那会怎么样?她怎么可能知道?无论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还是她自己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她都将面临同样的事实。她将来的感情将和现在毫无二致,无论这种感情是由神还是由某种神经错乱造成的。为什么在她彷徨中,神不给她指点迷津?当她需要明白无误的神谕的时候,为什么她这样想就感到肮脏、不纯,而那样想却感到洁净、神圣呢?为什么在她人生的关键时刻,神却让她迷失方向呢?

清照在内心默默地申辩着,这时传来王母那冷冰冰的刺耳的声音,犹如金属撞击的声音: “绝不会发生!”

清照只是倾听,甚至不能叫王母安静。

“什么绝不会发生?”简问。

“你说的――星际议会炸毁这颗星球。”

“如果你认为他们不会这样做,那你就甚至比清照所想的还要愚蠢。”简说。

“喔,我知道他们会做的。韩非子知道他们会做的――他说他们是大恶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恐怖行径都干得出来。”

“那又为什么不会发生呢?”

“因为你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王母说, “由于阻止从道星发出的每一条安赛波信息很可能导致这颗星球的毁灭,因此你不会阻止这些信息的。信息将会发出去。议会将会得到警告。你不会使道星毁灭的。”

“为什么不会呢?”

“因为你是德摩斯梯尼。”王母说, “因为你坚持真理,富有同情心。”

“我不是德摩斯梯尼。”简说。计算机屏幕上那张脸抖动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张外星生物的脸。是一个猪仔,翘着拱嘴,怪异得令人不安。片刻后,另一张脸出现了,也更怪异:是一条虫,是一个梦魇般的怪物,它曾经令全人类都谈虎色变。清照读过《虫族女王与霸主》工书,知道虫族是谁,它们的文明曾经是多么灿烂。但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怪物,虽然她知道这不过是个计算机图像,还是感到毛骨悚然的。

“即使我喜欢戴上人的面具,”简说,“但我并不是人。王母,你怎么知道我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呢?虫族和猪族都不假思索就杀过人呀。”

“因为它们不懂得死亡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却懂得。你自己亲口说过――你不想死。”

“你以为你知道我吗,西王母?”

“我想我知道你。”王母说, “因为如果你对舰队摧毁卢西塔尼亚星听之任之,你就不会自找麻烦。”

屏幕上,猪仔加人了虫人,接着代表简自己的那张脸也加入了。他们三个默默地望着王母,望着清照,一言不发。

“安德。”他耳里那声音说。

安德坐在韦尔萨姆驾驶的飘行车里,一直在默默地倾听。一个小时以来,简一直在让他听她和道星人的对话,每当道星人讲汉语而不是斯塔克语时,她就替他翻译。他一路倾听,许多公里的大草原从他身边掠过,但他视而不见;他想像中的那些人仿佛历历在目。韩非子――这个名字安德非常熟悉,因为这个名字与使他的希望换为泡影的协定紧密地联系在一块。他曾经希望殖民星球起来反抗,结束议会的统治,至少使议会的舰队远离卢西塔尼亚星。但现在,简是否会存在下去,甚至卢西塔尼亚星及其所有种族是否会幸存下去,全都系在一颗朦胧的殖民星球上一间卧室里两位姑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