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上海小姑娘(第2/3页)
羽毛般轻盈而洁白的雪花从夜里就稀稀落落地下开了。早晨,撩开窗帘一望,大地一片白。上海小姑娘没见过这么壮丽的雪景。她高兴得一拍手,穿上兔毛大衣,跑到院子里,先在雪地上打个滚,然后双手捧起湿漉漉的、白得发蓝的雪,洗擦脸上残存着的睡意。不一会儿,她成了一个鲜艳、容光焕发的姑娘。她从上海带来、时刻不离身边的一只卷毛小花狗花豹,也学着女主人的样子,在雪地上滚了几滚。它出生只有四个月,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凉飕飕的、湿漉漉的、白生生的玩艺儿呢!继来要堆个雪人,拿来一把扫帚戳在那儿,把大团大团积雪往上堆,小花豹却老在捣乱。堆着堆着,花豹往上一扑,雪人就散了架。不管继来怎样呵斥,花豹毫不在乎地快活奔跑,在雪地上打滚,淘气。
爸爸到总指挥部开会,妈妈到医院上班了。小继来好久好久,舍不得离开那冻得她脸颊通红通红的院子。雪仍然在下着,还是稀稀落落的。哥哥继恩也放了寒假,没有上学,但是有一个同学钟亚兵,来找他,两人关在屋子里,热烈地讨论什么。她多么想拖着他们俩,说:多新鲜的空气!你们躲在屋子里干什么?不如一起逛逛去。但是她不敢打扰哥哥。她叹了一口气,想去找岳兰姊,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哦,兔皮大衣湿透啦!
她又叹了口气,进了屋,把大衣脱下来,放在电热器上烘。花豹也一身湿,扑到她身上。她搂着小狗的脖子,说:等一些些,花豹,阿拉吃点物事,再出去白相相!
有人敲门,她走去开门。是一个很高的叔叔,一见面就笑了:小继来,你可长成个大姑娘啦!几时到的?
她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快速地转悠着。这个叔叔,怎么认得我的呢?哦,是了,去年夏天就见过,是什么霍工程师,干是她现规矩矩地叫了声;霍叔叔!
唔,认出来了?霍工程师高兴地说,脱去了大衣,搓搓手,在沙发上坐下来。爸爸去开会了?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赶快问:你不是上海外语学院附中的,读英文?唔?CanyouspeakEnglish!
Ican.继来机械地回答。忽然她醒悟过来了。哦,叔叔,谈这个干什么呀!你还不如给我讲讲东方号呢!
东方号?Eastern?霍工程师心情很愉快,点了支香烟,说:爸爸没给你讲?哦,你爸是个大忙人,顾不上给自己女儿普及科学知识。你哥也行,他在哪儿?
小继来努努嘴:在里面呗!和亚兵争论什么问题。
霍工程师自己走到门边,推开门喊:继恩,你俩出与一下!
霍老师!随着喊声,两个青年跳了出来。霍工程师在他们学校讲过课,对这两个小伙子是十分熟悉的。继恩就象他爸爸一样,瘦瘦的,黑黑的,中等身材,一双眼睛鹰眼似的锋利,而且眼神里透露出坚决、勇敢和聪慧。亚兵十分强壮,胸膛宽阔,浓眉大眼,一副运动员的体格。
霍工程师打量了两个小伙子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踱到窗户跟前,慢悠悠地说:
今大我要去最后一次检查东方号的准备工作。我那个助手,小宋,病了。小容呢,又给你爸借去当记录了你们俩,跟我去一趟,好吗?
两个小伙子相互看了一眼。继来嚷嚷起来了:
把我也带去吧,好吗?哦,我一次也没去过发射场哩。
两个小伙子定睛瞅着霍工程师,看他怎样答复。震工程师却十分痛快,说:
行,快穿好衣服!
可是,继恩迟疑地说。出入证?
呵呵,霍工程师开心地笑起来。我乘的是你爸爸的车子,用不着出入证的。
爸爸也去?继来急忙问。
他在开会哩,委托我去检查一趟。走吧,哎呀,你还要带上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