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与埃丝特·沃尔特斯的闲谈(第3/4页)

“长舌妇,”埃丝特·沃尔特斯心想,“真够可以的,这帮老太太!”

她颇为冷淡地说:“我也不知道。”

马普尔小姐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关于可怜的帕尔格雷夫少校的事,真是让人非常难过,不是吗?”

埃丝特·沃尔特斯表示了赞同,尽管多多少少有些敷衍。

“倒是肯德尔夫妇,我是真的替他们感到难过。”她说。

“是啊,我想在酒店里发生这种事情也真是够倒霉的。”

“您瞧,人们来这儿是为了玩得高兴,对不对?”埃丝特说,“为了忘记疾病,死亡,所得税,冻结的水管,以及其他类似的事情。他们不喜欢——”她突然以一种全然不同的态度继续说道,“任何能让他们想起死亡的事情。”

马普尔小姐放下了手中的毛线活儿。“你这话说得简直太好了,亲爱的,”她说,“真是说得太好了。没错,就是像你说的那样。”

“而您看他们夫妇相当年轻,”埃丝特·沃尔特斯接着往下说道,“他们只不过是六个月前才从桑德森夫妇那儿接手了这家酒店,他们特别担心自己能不能获得成功,因为他们也没有什么经验。”

“那你认为这件事可能真的会对他们很不利了?”

“呃,不,坦率地讲,我不这么认为,”埃丝特·沃尔特斯说,“这里的氛围就是‘我们都已经到这儿来准备享乐一番了,那就继续享乐吧’,我觉得在这种氛围之下,任何事情只要过上一两天,大家也就不记得了。我认为一起死亡事件也就能让他们震惊二十四个小时左右,一旦葬礼结束,他们就再也想不起这件事来了。也就是说,除非有人有意提醒他们。我已经这样跟莫利说过,不过当然了,她是个心重的人。”

“肯德尔太太心重?她一直看上去都是满不在乎的啊。”

“我想那多半都是装出来的,”埃丝特慢条斯理地说,“实际上,我认为她是那种很焦虑的人,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要出什么岔子。”

“我还以为她丈夫比她要更操心一些呢。”

“不,我不这么想。我觉得她更操心些,而她丈夫操心也是因为她操心,如果您能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这倒挺有意思的。”马普尔小姐说。

“我认为莫利拼了命地想要试着表现出很快乐、很享受的样子。她为此特别努力,但这份努力使她疲惫不堪。于是她就莫名其妙地消沉沮丧,心灰意冷。她不太——呃,心智真的不太健全。”

“可怜的孩子,”马普尔小姐说,“确实有这样的人,而通常外人是觉不出来的。”

“是啊,他们装得真不错,不是吗?不过呢,”埃丝特接着说道,“我觉得在这件事里莫利真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的意思是说,现如今时常有人死于冠状动脉血栓或者脑出血之类的毛病。至少在我看来可比以前多多了。也就只有食物中毒啊,或者伤寒什么的还能让人焦虑不安。”

“帕尔格雷夫少校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他有高血压,”马普尔小姐说,“他跟你说过吗?”

“他跟人这么说过,我不知道具体跟谁,有可能是拉斐尔先生吧。我知道拉斐尔先生所说的正好相反——然而他这人就是那样!杰克森肯定也跟我提过一次。他说少校在喝酒的问题上真该多加小心了。”

“我明白了。”马普尔小姐若有所思地说道。她随后接着说:“我估计你也发现了他是个有点儿烦人的老头儿吧?他讲了一大堆的故事,而我觉得有好多都是重复的。”

“最糟糕的就是这点,”埃丝特说,“除非你能想方设法迅速及时地堵住他的话头,否则你就得一遍又一遍地听同样的故事。”

“当然了,我倒也没有那么介意,”马普尔小姐说,“因为我已经习惯这种情形了。要是有人经常给我讲同样的故事,我还真的不在乎再听一次,反正我也总是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