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蛇 咬(第3/5页)

“歼灭完毕。”女子开口。

“附赠两点。”男子说完,射杀了爬向门口想逃走的黄种,又往丹托胸膛一脚踩下。丹托颚部伤势严重,鲜血淋漓。

“崔格……你怎么……”

“阿瑞斯请我问候诸位浑球大人。”他瞄准丹托的战术头盔缝隙(也就是眉心位置)扣下霰弹枪的扳机,立刻吹散枪口烟雾,收回腿上的枪套。“歼灭完毕。”

我的嘴在口罩后面动个不停,努力拼凑紊乱的思绪。“谁……你们……”

女灰种推开一具尸体。“我的全名是赫莉蒂·泰·中村[8],我弟叫崔格。”她被疤痕截断的眉毛挑起。若是近看,能注意到那张宽脸上长满雀斑,鼻子曾被打扁,瞳孔深灰,而且特别窄细。“其实应该是我们要问你,你是谁?”

“我是谁?”我喃喃地反问。

“我们要找收割者——假如是你,那我要赶快改下注别人了。”她眨眨眼,“我开玩笑的。”

“赫莉蒂,别胡扯,”崔格像是要保护我似的轻轻推开她,“你看不出他惊吓过度了吗?”弟弟好像比较谨慎,伸出手安抚道,“没事了,先生,我们会救你出去的。”他的声音比较诚恳,少了姐姐那种圆滑感,不过他一靠过来,我还是下意识退避。我想先看看他手中有没有武器,是不是想打我。“我只是想解开手铐——你想解开吧?”

假的。是胡狼的伎俩。明明脖子上有十三军团的记号。他们是执政官的走狗,不是阿瑞斯之子。他们是睁眼说瞎话的凶手。

“假如你不要,我就先不解开。”

不对、不对。他刚刚杀了卫兵,是来救我的,没有其他可能。我提高警觉,朝崔格点点头。他溜到我背后,我完全不敢掉以轻心,担心会遭针扎或绞喉。但孤注一掷获得不错的结果。崔格真的卸下了手铐。我重获自由,扭扭肩膀,关节咔咔响。九个月过去,终于又能将双手放在身前。只是我疼得发抖,无法克制。指甲又长又脏,就连自己看了都要作呕。但至少手又属于我了。我脚一蹬就想冲出去,马上摔个狗吃屎。

“嘿——你先缓缓,”赫莉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英雄,你别着急,肌肉萎缩成那样,不换一下机油怎么跑得动啊。”

崔格走到我面前。他微笑时嘴会斜一边,看起来是个态度诚恳的大男孩,与姐姐有些咄咄逼人的气质相距甚远。他右眼有两个泪滴状的金色刺青,五官和神情令人联想到忠犬。他温和地替我摘下口套,有点儿惶恐地说:“先生,有个东西要给你看看。”

“挑别的时间吧,崔格,”赫莉蒂盯着入口,“来不及了。”

“不给他看不行。”崔格的呼吸急促,却还是等姐姐点头才敢从装甲背包掏出一个皮囊递来,“先生,这是给你的,请收下。”他看出我依旧充满戒心,又连忙说,“我刚才说要打开手铐,我没撒谎吧?”

“是没有……”

他将小包放入我摊开的掌心,我抖着手指,解开封口系带,还没看见物品就已感受到它的力量。我差点儿将东西摔落,仿佛畏惧着那光芒。

是我的锐蛇剑。野马给我的。至今被我遗失两次:一次因为卡努斯,一次在我的凯旋式,被胡狼夺去。剑身洁白光滑,如同婴儿乳齿。我的双手拂过冰冷的金属、小牛皮握柄上的汗渍,那触感唤醒了哀愁,使我悼念失去已久的气力,和早已消逝在记忆中的温暖。榛果香飘来,我仿佛回到了洛恩的训练室。他指导我剑术时,他最宠爱的小孙女就在隔壁的厨房烘焙东西。

锐蛇扭伸,刺入半空,姿态曼妙,令人几乎要忘记它蕴藏多大力量。剑刃让我想起天神般的权威,就像之前世世代代持用锐蛇的剑士。然而,今时今日的我明白那都是幻象,只是为了傲慢必须付出惨痛代价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