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30/61页)
格拉海德唱了一首歌,显示了很专业技巧,音域宽广,气息也控制得很好。我不由得大为惊讶,因为我好像记得他以前唱歌总是跑调。但后来他被大家要求再演一次,这次嘴里塞着一块小方巾,我这才发现我上当了;唱歌的原来是雅典娜。后来他又饰演三个美丽寡妇密涅娃、哈玛德娅德和伊师塔死去的丈夫。我就不描述她们之间的对白了,看起来三个女人因为失去他而感到很愉快。
塔玛拉最后演唱了一首《我的双臂紧紧地抱着你》。有说法说这首歌是盲人歌手创作的,不管怎么说吧,它是一首古老的歌。很久以来,我一直认为那是属于塔玛拉的歌。我流下了眼泪。被感动的不止我一个,所有人都流泪了。两个双胞胎哭泣着……当她唱到最后一句时,「——无论野鹅把你引向何方,亲爱的,我的臂膀会紧紧地把你抱住」,我吃惊地发现老祖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流下了热泪。
我从床上爬起来,在院子的凉亭里转了转,想让自己在见到其他人之前变得清醒些。然后我走进花园,在那里看到了格拉海德。我吻了他,从他手里接过了一杯清晨喝的带着霜的饮料。那是一杯新鲜的水果榨汁,是为早晨习惯喝饮料的人准备的,并用了各种化学方法加以「改良」。
「今天早晨由我负责做早餐,」他说,「所以你最好告诉我你想吃煎蛋还是煮蛋。」接着他又回答了一个我这个客人并没有问的问题,「其他人都走了。如果你早点起来的话,你的选择会更多;拉撒路说我连开水都不会烧。」
「都走了?」
「是。艾拉去了他的办公室——去工作,恐怕是去睡觉。塔玛拉回到她的病人那里去了,她给你留的口信是她希望今天晚上能回来,可她又让哈玛德娅德在你上床时服侍你,给你按摩按摩肩膀,让你早些入睡,所以我想她可能觉得今晚回不来了。如果她认为她的病人需要她,她是不会回来的。拉撒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问他。密涅娃和那两个双胞胎在一起,可能是在『多拉』上教她们学东西;她们经常这样。伊师塔接了一个电话,说北边一个农场里有人的胳膊断了。为了不打扰你,哈玛德娅德带着我们的孩子去野餐了。你这个懒惰的色鬼,要煎蛋还是煮蛋?」
他已经在煎蛋了,所以我回答道:「要煮蛋。」
「好的,这些我自己吃。你的要等到午饭时才好。」
「我是说『煎蛋』。」
「那我就再做三个。你会留在这里,是吗?回答是,否则我就让双胞胎来对付你。」
「格拉海德,我想——」
「就这么定了。」
「但这样做也许会有问题。」我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哈玛德娅德带着我们的孩子去野餐了——』难道我还没有见到家里所有的人?」
「亲爱的,客人刚到我们家时,我们不会带最小的孩子出来见人,免得他勉强装出伪善的欣喜,增加他的负担。有人在照料他们;拉撒路对抚育孩子有一套很坚定的想法。雅典娜随时注意监测他们的情况,问题是她没办法抱他们。拉撒路说,孩子被吓坏了的时候要立刻把他们抱起来,搂在怀里,而不是过后再这么做。他还认为孩子犯错误的时候要立刻给予惩罚。这样一来,我们的孩子既没有被惯坏,也不会太羞怯。拉撒路尤其坚持不能让小孩子一个人醒来——所以你就知道了为什么我昨天晚上离开得早了一些。这样伊师塔可以陪着你,而我得和我们最小的三个孩子一起睡觉。」
「你真的是和他们一起睡的吗?」
「嗯。爱尔芙在我的肚子上跳来跳去会让我不得安生,但在我身上尿尿却不会弄醒我——通常不会。照顾孩子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我们轮着来,每九天才会轮上一次。如果你也加入的话,就是每十天一次。但这也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变化。假如我们有了一位接受回春治疗的顾客——一个或者更多的顾客会让伊师塔、塔玛拉、哈玛德娅德和我在很长的时间里无法参加值班。还要考虑一个因素:如果拉撒路认为拉祖和劳瑞已经长大了,他说不定马上就会离开——所以,这些可爱的女士全都急巴巴地忙着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