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3/61页)

「拉撒路,」艾拉·维萨罗说,「你一直没说你的计划。你自己想着些什么事。」

「唔,反正不看战争。对我来说,战争已经被记载得太详细了。地球的历史上还存在着其他很多有趣的事——祥和的事。正因为它们是祥和的,所以没有被详细记录下来。我想去看看处于巅峰时期的帕台农神庙[4],想坐着萨姆·克莱门兹[5]驾驶的船沿着密西西比河向下航行,到正处于公元纪年开始后三十年的巴勒斯坦去,寻找某个由木匠变成大法师的人——我要搞明白是不是存在过这么一个人。」

贾斯廷·富特看上去有些吃惊。「你说的是基督教的救世主吗?很多关于他的故事都是神话,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

「你怎么知道那些是神话?他的存在与否是一个从来没有定论的问题。而比他早四个世纪的苏格拉底,其真实性却和拿破仑一样得到了完全的承认。拿撒勒[6]的那位木匠却不一样。尽管罗马人和犹太人都同样细心地留下了历史记录,但那些记录里却找不到本来应该被记录下来的事件。

「不过,如果我花上三十年的时间,我可以发现事实真相。我会说那个时代的拉丁语和希腊语,对希伯来语也几乎同样精通;我需要学的只是阿拉伯语。如果我找到他,我会跟着他到处走,把他的话用微型录音机录下来,看看这些话和人们认定是他讲的话之间有没有什么出入。

「但是我不敢担保。耶稣的真实性是历史上最模糊不清的问题,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问题连提都不能提。如果你问这个问题,他们会绞死你——或者把你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真是太奇妙了。」艾拉说,「看来我对地球历史的了解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深入。不过,我专注的一直是从艾拉·霍华德之死到新罗马建立这一段历史。」

「孩子,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有关这个人的故事实在太奇怪了。绝大多数宗教领袖都有详尽的历史资料,而关于他的记录却像亚瑟王传说一样模糊不清。但除了这个故事以外,我不会追求什么历史上的大事件。我宁愿去见见伽利略,看看创作中的米开朗基罗,看看老比尔[7]的戏剧在环球剧院的首次演出,诸如此类的事。我尤其想回到我自己的孩提时代,看看当时的事情和我记忆中的是否一致。」

艾拉眨了眨眼。「碰巧的话还能遇到你自己?」

「为什么不呢?」

「嗯……这是个悖论,不对吗?」

「怎么会?如果我真的做了,只能说明过去我已经这么做过了。那个谬论,就是你在你的祖父生下你父亲之前杀了他,然后你『噗』地一声像肥皂泡一样消失——一块儿消失的还有你的所有后代——这话完全是胡言乱语。我还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意味着我没有那么做——或者不会那么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从来没有回到过去,在那里到处闲逛。我对窥视乳臭未干的我不感兴趣;吸引我的是那个时代。如果我遇到了还是个小孩的我,他——也就是我——不会认出我来;那个小屁孩只会当我是个陌生人,扫都不会扫我一眼;但我知道,因为我是他。」

「拉撒路,」贾斯廷·富特插话进来,「如果你想到那个时代去的话,我想请你关注一件代理族长女士感兴趣的事——我也很感兴趣。帮忙记录在公元2012年家族会议上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

「等等,贾斯廷,」艾拉插话道,「拉撒路,你从前也拒绝谈论那次会议,理由是其他参加会议的人无法来反驳你(因为他们都死了)。但现场记录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