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变奏(第23/42页)

「什么?当然。我们不是在讨论『我爱吃苹果派』,或者『我爱听音乐』。我们讨论的是你在老式祝福里用的那个『爱』。」

「同意,拉撒路。剩下的定义分为两类,『性爱』和『大爱』,两个类别必须分别阐述。我无法从实际经验了解『性爱』是什么,因为我既没有肉体,也没有性爱冲动来体验它。除了用其他语句来定义它的内涵,或是用不完全的统计结果来确定它的外延以外,我没有别的方法。但在这两种情况下,我都无法验证这些定义,因为我没有性别。」

(「没有才怪。」我暗自想道,「她简直是一只叫春的母猫。」但从技术角度来说,她是对的。我经常为密涅娃无法体验性爱的乐趣而感到遗憾,她比许多真正的女人更适合享受性爱。那些女人具备所有的器官,却无法理解别人的感情。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论过这些。万物有灵论在这里完全不适用。这个想法和一个小男孩在花园里挖一个洞,然后因为没有办法把洞搬回家而对着洞大喊大叫一样荒谬。拉撒路是对的;我不够精明,无法管理一个行星。但是谁又可以呢?)

拉撒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说:「咱们先把『性爱』放一放。密涅娃,你说性爱的时候,好像已经假定你能够体验『大爱』。或者说『有这个能力』,又或者是『体验过』。」

「也许我说话的时候有点自以为是,拉撒路。」

拉撒路哼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说起话来。我不由得心中暗想,这个老人的精神是不是有些问题。然而我自己的精神就完全正常吗?也可能是因为他活了这么多年,已经掌握了心灵感应术——甚至和机器也可以感应。

「原谅我,密涅娃,」他温柔地说,「我没有嘲笑你,我针对的是你在回答问题时用到的词。我撤回我的问题;向一位女士询问她的爱情经历是不合适的——也许你不是一个女人,亲爱的,但你肯定是一位女士。」

他转向我,他下面的话表明,他已经开始猜测我和我的「小讨厌鬼」之间的秘密了。

「艾拉,密涅娃有没有转化的潜力?」

「什么?当然有。」

「如果你告诉我想移民的事是真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决心移民——那么,我劝你尽快让她利用这种潜力,完成转化。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

「『有没有仔细考虑过』?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告诉过您。」

「我说的不是移民的事。我不知道这个叫『密涅娃』的机器的硬件归谁所有,我猜应该是理事会。但我建议你让她开始复制自己的记忆库和逻辑推理过程,复制完成后,把另一个她存储在我的飞船『多拉』上。密涅娃应该知道她需要什么样的电路和材料,多拉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存储空间。空间应该足够了,记忆库和逻辑推理过程用不了多少存储空间;密涅娃无需复制她的扩展记忆。请立刻开始这个工作,艾拉;依赖她大约一个世纪后,如果现在失去了密涅娃,你会很麻烦的——」

我也这么认为。但我试图反驳他,尽管显得有些软弱无力,「拉撒路,我想立刻开始移民,从现在算起最多不超过十年。但既然您已经同意接受整个回春疗程,那么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我不会继承您的飞船。」

「那又怎样?只要我死了,你就会继承——而且我并没有许诺在一千天以后不使用那个自杀开关,无论你多么耐心地来拜访我。但如果我活着,我保证让你——还有密涅娃——能够自由地前往任何一个你选择的行星。现在请看看你的左边吧——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们的伊师塔几乎快把她的内裤都脱下来了,尽管我觉得她没穿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