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第3/7页)
朱巴尔点点头,「我知道。吉尔的纯真无法玷污,这让她不可能不道德。」他皱了皱眉毛,「本,恐怕你——还有我——都缺乏那种天使一样的纯洁,所以无法遵从这些人所履行的完美道德。」
本吓了一跳,「你觉得那种事儿是道德的?我是说吉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迈克把她哄得团团转,迈克自己也不知道那样不对。他是火星来的,头就没开好,不怪他。」
朱巴尔皱起眉头,「没错,我的确认为这些人——整个巢,不止是我们的孩子——所做的是道德的。我还没检查过细节,但是——没错,我认为这一切都是道德的。狂欢、毫不羞怯的性交、共同生活和无政府主义,一切。」
「朱巴尔,你真让我大吃一惊。你要这么想,那干吗不去加入他们?他们想要你。他们会开个盛大的狂欢派对——道恩一直等着吻你的脚、听你吩咐呢;我可没夸张。」
朱巴尔长叹一声,「不。如果是五十年前的话——可现在,本,我的兄弟,如此的纯真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跟自己亲手打造的邪恶同床共枕太久,再也不可能在他们的生命之水里得到净化、重拾纯真——假如我过去真有纯真的时候。」
「迈克觉得你的『纯真』——当然他倒并不管它叫纯真——完满无瑕。道恩告诉我的,官方观点。」
「那我就不去让他幻灭了。迈克看到的是他自己的影子。我,从职业上讲,是一面镜子。」
「朱巴尔,你怕了。」
「正是,先生!但我担心的并不是他们的道德,而是来自外界的危险。」
「放心,那方面他们一点麻烦也没有。」
「你这么想?把一只猴子染成粉红色,再把它塞进一笼棕色猴子里,它们不会把它撕成碎片才怪。这些羔羊可大有指望能殉教呢。」
「朱巴尔,你是不是太戏剧化了?」
朱巴尔瞪圆了眼睛,「就算是,先生,难道我的话就少了分量不成?在他们之前,火刑柱上已经烧死过无数圣人。你会把他们神圣的受难用一句『戏剧化』打发掉吗?」
「我不是想惹你发火。我只是想说他们没有那方面的危险,现在毕竟不是黑暗的中世纪了。」
朱巴尔眨眨眼。
「当真?我倒没发现什么不同。本,迈克的这种模式,不同的人已经把它献给这个邪恶的世界好多次了——而每一次,这个世界都把它碾得粉碎。奥奈达的乌托邦与迈克的巢很相似,它生存了一段时间,但那是在乡下,邻居不多。或者就拿早期的基督教来说吧——无政府主义、群婚,甚至那个兄弟之吻——迈克从它们那儿借了不少东西。唔……如果那个兄弟之吻真是从它们那儿借来的,那男人和男人也该接吻才对。」
本一脸局促不安,「我倒不是故意瞒你。但那个……一点也不娘娘腔,真的。」
「在早期基督徒中间也一样。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不予置评。」
「谢谢。我可不会建议你随便跑到街上的教堂里,给牧师来一个兄弟之吻;原始基督教已经不在了。一次又一次,总是同一个悲惨的故事:一个关于完美的分享、完美的爱的计划,光荣的希望和崇高的理想——紧接着就是迫害和失败。」朱巴尔又叹了口气,「我一直为迈克发愁,现在又开始为他们所有人担心了。」
「你觉得我又是什么感觉?朱巴尔,我没法接受你的『甜蜜轻松』理论。他们的所作所为大错特错!」
「哽在你喉咙里让你咽不下去的是最后那个小插曲。」
「唔……不全是。」
「大部分是。本,性伦理是个烫手的山芋。所谓的『道德』是一套荒谬、邪恶、完全无法实施的准则,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暗中摸索,找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方案——而且要能跟『道德』并行不悖。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个准则是错误的,几乎没人遵守它。可真要违背它,我们又会觉得心虚愧疚,于是加倍帮它说好话,这就是我们向它缴纳的赋税。管你情愿不情愿,它都驾驭着我们,僵死恶臭,活像脖子上的铁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