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第4/11页)

「什么?」朱巴尔道,「迈克说到喝水之类事情时从没用过『灵悟』。他——」

「先等等。」马哈迈德对迈克说了几句火星语。

迈克似乎略微有些吃惊,「『灵悟』就是饮呀。」

「不过,」马哈迈德继续说道,「如果我举出一百多个别的英语词汇,一百多个对我们而言完全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概念,迈克也一样会表示同意的。『灵悟』是所有这一切。它的意思是『恐惧』,是『爱』,是『恨』——按照火星人的『地图』,你首先必须灵悟一个事物,然后才能正确地恨它;首先必须彻底理解它,直到它融合在你之内,你融合在它之内——之后你才能恨。通过恨你自己去恨它。但这意味着你同样爱着它,珍惜它,除此之外,对它不含有任何别的情感。这以后,你就可以恨了。而且,(我认为)火星人的恨是一种最彻底的憎恨;和它相比,人类的所谓『恨』最多只能称为『轻微的厌恶』。」

马哈迈德皱起眉头,「『灵悟』意味着『完全相同』。人类常说什么『害人害己』,这是句陈词滥调,却带着点火星味儿。火星人似乎单凭直觉就明白了我们吃尽苦头才从现代物理学中学到的知识:观察者与观察对象之间会因观察的过程产生互动。『灵悟』意味着完全透彻的理解,以至于观察者变成了观察对象的一部分——融合、混杂、结合,在群体的经验中丧失自我。它几乎代表了我们的宗教、哲学和科学的一切内容。但是,对我们而言,这一切什么都说明不了,就像色彩对色盲患者一样毫无意义。」马哈迈德顿了顿,「朱巴尔,如果我把你大卸八块,炖成一锅菜,你和那一锅里的其他成分,管它是什么,就实现了彼此的灵悟。当我把你吃掉时,我们还会一同灵悟,不会遗下任何未被灵悟的成分。而且,不管是谁吃谁都没有区别。」

「对我来说有区别!」朱巴尔坚定地说。

「你不是火星人。」马哈迈德对迈克说起了火星语。

迈克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的兄弟马哈迈德博士。我一直说的,你是上帝。」

马哈迈德无助地耸耸肩,「你明白这事儿是多么没指望了吧?费了半天唾沫,只听到一句亵渎神明的话。我们不是火星人。我们办不到。」

「你是上帝,」迈克愉快地说,「上帝灵悟。」

「咱们换个话题吧!朱巴尔,我能否利用你的兄弟之情多讨几口杜松子酒喝?」

「我去拿!」朵卡丝道。

这是一次家庭聚餐,气氛很适意。朱巴尔原本就随随便便,不拘小节,新来者也都是一个类型——学富五车、声誉斐然,不再需要拼命奋斗。就连马哈迈德博士也发现自己竟然觉得非常轻松自在。要知道,这些人并没有和他分享那唯一真正的信仰,不肯臣服于仁爱、慈悲的真主的旨意。他同这类人在一起时向来很戒备。好在朱巴尔也阅读先知的预言,这让他非常满意……另外,一旦有了机会好好瞅瞅,他很快便发现朱巴尔家的女人们比他想象的更加丰满。皮肤黑黑的那个——他把这念头撵出脑海;他可是人家的客人。

他高兴地发现,这些女人并不叽叽喳喳,也不参与男人之间严肃的对话,只是敏捷地端上酒和食物,态度亲切殷勤。刚开始时,米丽安对主人的不恭还让他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理解了:这是自家人在一起时,猫咪和受宠的孩子所享有的特权。

朱巴尔解释说,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秘书长的行动。「他要是当真有意,我们很快就会听到消息。如果待在官邸,他或许还会忍不住跑来讨价还价。我们在这儿,他就没有纠缠的机会了。」

「还有什么讨价还价?」范特龙普船长问,「他想要的你已经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