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第9/12页)

「可怜的人儿呀!」

「谁给我来杯酒。给每个人都来杯酒。咱们别管什么晚餐了;我现在就像根淋了雨的帐篷绳子,浑身紧巴巴的。安妮,咱们的瑞典式自助餐还有多少?」

「多着呢。」

「干吗不解冻个十八九种,谁想吃的时候就吃点儿?这有什么可吵的?」

「就来。」吉尔答应道。

安妮停下来吻吻他的秃头,「老板,你今天干得漂亮极了。我们会把你喂得饱饱的,让你喝个烂醉如泥,然后送你上床睡觉。等等,吉尔,我来帮忙。」

「我帮忙也可以?」迈克急切地问。

「当然,迈克。你可以来端盘子。老板,晚餐设在游泳池旁边,今晚挺热的。」

「还能在哪儿?」等他们离开之后,朱巴尔转向杜克,「你他妈究竟哪儿去了?」

「思考。」

「思考不会给你赚来薪水,而且会让你越思考越不满于现状。有结果了?」

「是的,」杜克回答道,「我决定了,迈克要吃什么是他自己的事儿。」

「恭喜!不去管别人的闲事,人类一切智慧的百分之八十都浓缩在这句话里。」

「可你就管了别人的闲事。」

「谁说我有智慧了?」

「朱巴尔,如果我献给迈克一杯水,他会搞完他那套仪式吗?」

「我想他会的。杜克,迈克身上只有一点人类的特质,那就是,他想要别人喜欢自己,想得要命。但我得先确保你明白这件事有多严重。我成为他水兄弟时压根儿没弄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只好在它的责任里头越陷越深。这种关系要求你做出承诺,永远不欺骗他,永远不误导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忠于他。最好先考虑考虑。」

「我一直在考虑。朱巴尔,迈克身上有些东西,让你想要关心他。」

「我知道。你过去大概从没碰上过诚实,还有纯真。迈克从未尝过善恶树上的果实……所以我们弄不清他体内那些个发条到底是靠什么滴滴答答转起来的。好吧,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说着,朱巴尔抬头一看,「我还以为你不是倒酒、是去酿酒了呢。」拉里回答道:「开瓶器找了老半天。」

「又是这些跟机械有关的破事儿。杜克,那边《忧郁的解剖学》背后有酒杯——」

「我知道你把它们藏在哪儿。」

「——认认真真喝起来之前咱们先来上一小杯。」杜克拿来了杯子;朱巴尔倒上酒,举起自己的那杯,道:「为沉醉于酒精的兄弟情谊干杯……比其他任何一种情谊都更适合人类脆弱的灵魂。」

「为健康。」

「干杯。」

朱巴尔把酒倒进喉咙。「啊!」他高高兴兴地打了个嗝,「给迈克一些,杜克,让他知道做人类有多好。它让我觉得很有创造力。速记!为什么我需要的时候这些姑娘总不在身边?速记!」

「该我『速记,』」米丽安在门边答道,「不过——」

「『——这种小男孩的抱负呀,会为自己带来怎样异彩纷呈、苦乐交织的命运。』」

「那个故事,在你跟秘书长聊天的时候我已经写完了。」「那你就不是『速记』了。把它寄走。」

「你不想读读吗?反正我也要修改的——跟迈克接吻给了我新的灵感。」

朱巴尔哆嗦了一下。「『读读』?老天爷!写那玩意儿已经够糟的了。还有,别去改它,千万别想让它符合事实。我的孩子,一个真正的忏悔故事绝不应该被哪怕一丁点儿事实所污染。」

「好的,老板。安妮说让你们去游泳池,吃饭前先垫垫肚子。」

「时间再合适没有了。咱们这就换个地方,先生们?」

宴会进行得滑溜顺畅,主要是靠了酒精作调剂,外加一点点鱼肉和其他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吃食。朱巴尔邀请迈克尝了尝白兰地的味道。迈克发现结果令人不安,于是他分析了自己的麻烦,给酒精中加入氧气,催动一个反发酵的内部进程,将它转化成了葡萄糖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