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积分瘟疫(第3/4页)

学校保安问多兰,为什么他当时没有反抗,或者把骚扰事件上报,他看上去有点困惑。“他体形比我大很多,还有一帮朋友在场——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反抗。好像没人会相信我。”当问起骚扰事件发生的时间,他说:“我不知道,过了一阵了。几个星期前,也许?我忘了。”

警察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汤姆比安东尼还矮几英寸,体形消瘦。

受袭击一天后,汤姆苏醒了。他的家人和朋友,包括艾米,都大大舒了口气。几天后,委员会开始听到流言,说有其他学生也体验了同样的经历,但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其中一些人的室友说,他们不记得自己的室友被殴打或袭击过;另一些则有一模一样的记忆——和一模一样的愤恨。

微积分期中考试的平均分数提高了十五分。

一天早晨,莱丝莉注意到一些学生戴着手术口罩。第二天,校园里戴口罩的人更多了。她领着尼古拉斯也去校园商店买一个口罩,在门口,她撞见了索拉达·斯理萨伊。她手里拎着一个包,正从店里走出来。莱丝莉不假思索,一把抓住尼古拉斯拉到自己身边。

“妈咪!”尼古拉斯抗议了。

“居然有性骚扰的虚假记忆。”莱丝莉嘶叫道,“幸好我儿子感染的只是微积分。瞧瞧你都干了什么,要是他也陷入这样的危险和恐惧之中,你要怎么补救,才能使他远离噩梦?他会记得有一群成年人——”她低头看向尼古拉斯,谨慎选择措辞,“——伤害了他,深深地。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那段记忆不是我传播的。”索拉达说。

“都是你捅的娄子。”莱丝莉说,“从你教导研究生可以不经检验,不加以控制,不通过测试就释放这些病毒的那一刻开始——是你教导他们,这些步骤只是在拖延实验进程,跳过也无所谓。都是你的罪责。都怪你。”

“妈咪。”尼古拉斯在叫她,莱丝莉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我来告诉你,如果我不这么做,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索拉达说道,领着莱丝莉和尼古拉斯向一张长椅走去,“你想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吗?”

“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实验项目?”

“是的,没错,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实验项目。”索达拉瞪着她,“你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那些培养记忆病毒的人,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你不会听到任何风声。你的儿子也不会有感染微积分记忆的风险,或者感染性侵犯记忆的风险——那只是一个过分热心的研究生,想让一些潜在的强奸犯尝尝被侵犯的滋味。

“不,你的儿子面临的风险是感染另一些记忆,那些记忆会告诉他,共和党是他唯一信任的党派。或者,要是他真的爱你,他就该信任民主党说的每一句话。或者,他应当买这种可乐,开这种车,穿这种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要么是我现在这样,要么是两年之后开始实施的一个秘密项目。”

“那你现在的做法就没问题吗?”莱丝莉说道,“仅仅因为它本可能变得更糟?”

索拉达转头凑近她,莱丝莉已经冷静了下来,没有拉着尼古拉斯起身躲开。

“我在自己的项目上吹响了检举的哨声,看上去我是在吸引聚光灯。没人注意到其中的问题,但是你,你在干什么?我指望你这样的人会在媒体上掀起一番争论。学院指导委员会?大学官方审查会?你怎么搞的?开一个博客去咆哮!给记者打电话!让你的学生去转告他们的父母!只上校报远远不够,散布流言远远不够。”

“你是说,你想让我……”

“你,或者像你这样的人。看在上帝的分上,把话放出去。确保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确保他们会反问自己,我们该怎么办。”索达拉摇了摇头,“我在纳闷,为什么还没有人挺身而出。我以为空月亮的事儿是你们这种人忍耐的极限。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自己的某个学生会把病毒用于政治目的,我以为只有大政党才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