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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告诉过耶茨,在这里开工厂是个愚蠢的选择。”
安德森想起了耶茨的形象,那双眼睛中闪耀着新一代全球化经济的光芒。“也许他并不蠢。但毫无疑问,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把杯中酒一口饮尽。酒吧老板不见人影,他向侍者挥手,但他们对他视而不见。至少还有一个家伙在点着头――他站在那里睡着了。
“你就不担心会遇到和耶茨一样的问题?”露西问。
安德森耸耸肩,“那样的话也不算太糟。这里太他妈热了。”他摸了摸晒伤的鼻尖,“我更适合在北方的废墟中生活。”
皮肤黝黑的阮和阔伊勒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但奥托却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他的鼻子也在掉皮,显然他也无法适应热带地区的灼热阳光。
露西拿出一支烟斗,赶开一对苍蝇,把吸烟工具和鸦片小球放在桌上。苍蝇慢慢爬开了,但并没有飞到空中。这些昆虫似乎也热昏了头。在一条小巷的深处,一座老旧的扩张时期大楼的斑驳外墙下,一群孩子在淡水泵旁边玩耍。露西手里敲着烟斗,眼睛却看着孩子们,“上帝啊。我真希望能回到童年。”
似乎所有人都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安德森把脚边的那袋ngaw提了起来,从中拿出一个果子,剥开皮。他看了一眼半透明的果肉,然后把长着绿毛的果皮扔在桌上,把果肉送入口中。
奥托歪了歪头,好奇地看过来,“你手上那是什么?”
安德森拿出几个果子分给各人,“我也不清楚。泰国人管这种水果叫ngaw。”
露西停下磕打烟斗的动作,“我见过这东西。市场上到处都是。它们没有感染锈病?”
安德森摇摇头,“现在确实没有。卖这水果给我的那位农妇说它们是干净的,还有证书呢。”
所有人都笑出声来,但安德森只是耸耸肩,并不介意其中的讽刺意味,“我把它们放了一个星期,什么事也没有,比尤德克斯大米还干净。”
其他人见他吃掉了果子,也就跟着把自己手上的果子吃了。他们先是瞪大眼睛,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安德森敞开袋口,放在桌子上,“请便吧。我已经吃了很多了。”
所有人都伸手摸向袋子,桌子中央很快就堆起一大堆果皮。阔伊勒一边吃,一边若有所思地说:“这东西让我想起了荔枝。”
“哦?”安德森竭力让自己别显露出太多的兴趣,“从没听说过。”
“当然。我以前喝过一种饮料,味道和这个有点像。上次我到印度去买那批藏红花的时候,在加尔各答,一个纯卡公司的销售代表带我到他的一家餐馆,我在那里喝到的。”
“所以,你认为这是……荔枝?”
“可能吧。那人说那种饮料是荔枝口味。当然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这样一种水果。”
“如果这真是纯卡公司的产品,那我真想不通它怎么会在这儿出现。”露西说,“按理说,这种水果应该在安格里特岛上接受检疫,环境部会想出一万条理由来对它征税。”她把果核吐到手掌上,朝阳台外面的大街上一丢,“可我到处都能看到这东西,肯定是本地产的。”她将手伸进袋子里,又拿出一个果子,“你知道谁可能了解这事吗……”她身子向后靠,朝阴暗的酒吧内部喊,“海格!你还在那儿吗?醒着吗?”
听到那个名字,酒吧里的人顿时一阵骚动,纷纷挺直身子,像被严厉的父母抓到的小孩。安德森不禁感到一阵寒意。“我真希望你没有这样做。”他低语道。
奥托皱起眉头,“我以为他死了。”
“上帝遴选的人永远不会死于锈病,你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蹒跚走出,所有人的笑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海格的脸红扑扑的,满脸是汗。他用严肃的目光把法朗五人队挨个看了一遍。“好啊,各位。”他朝露西点点头,“还在运那些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