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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您了。”她乞求道,“我刚才没明白。那个小伙子并没有提到法朗,但他说起过一个名字……可能是法朗的名字。”她将目光投向罗利,向他确认,“您是这个意思吗?那个奇怪的名字。它可能是外国话,对吗?不是泰语,也不是汉语或者闽南语……”

罗利插了进来:“把你对我说的一切都告诉他,惠美子。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全都告诉他。每一个细节都要讲。就像你与客人单独过夜之后给我讲的那样。”

于是她这样做了。那个外国人又坐下来,怀疑地聆听她的讲述。她把一切都讲出来了。那个小伙子是如何紧张、如何不敢看她,后来又是如何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转开。他是如何说起他不能勃起的问题。他怎样看着她脱掉衣服。他是怎样谈起他的姑妈。他试图在一个妓女――一个新人类妓女面前借此展示自己是个重要人物,而这样的行为在她看来是那么的古怪和愚蠢,她是如何掩盖自己的这种感觉。然后,她终于说到了要紧的部分,这让罗利露出微笑,而那个苍白的男人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个小伙子说一个叫Gi Bu Sen的男人给他们提供了蓝图,但那人很不可靠。这一次他的姑妈识破了那人的诡计,成功地破解出了ngaw。在整个过程中,Gi Bu Sen几乎什么也没做,最后的功劳都是他姑妈的。”她点点头,“他就是这样说的。这个叫Gi Bu Sen的人骗了他们,但他姑妈却识破了那人的把戏。”

脖子上有疤的男人紧紧盯着她。冷酷的蓝眼睛,苍白如尸的皮肤。“Gi Bu Sen。”他喃喃道,“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Gi Bu Sen。我确定。”

他点点头,又陷入了沉思。罗利的鸦片灯在静默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下面街道上,一个晚归的卖水人在远处叫卖,声音穿过百叶窗和蚊帐传进来,似乎打断了那个外国人的沉思。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再度盯着她,“如果你那朋友再来这里,我很有兴趣知道他又说了些什么。”

“事情结束之后,他显得有些羞耻。”惠美子摸了摸脸上一块用妆掩盖的淤青,“我想他可能不会……”

罗利打断她的话:“有时候他们会回来的,就算心里感到有罪恶感也一样。”他悄悄地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点头确认他的说法。那个小伙子是不会再来了,但如果能让这个外国人以为他还会来,对大家都有好处。外国人和罗利都会高兴。罗利是她的主人,她应当表示赞同,坚决地表示赞同。

“有时会的,”她勉强自己这样说,“有些时候他们会回来,即便是感到羞耻。”

外国人看着他们俩,“你何不去给她拿些冰呢,罗利?”

“还没到给她用冰的时候,而且她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

“一切损失由我负责。”

罗利显然希望留在这里,但他够聪明,自然也就不会去反驳。他挤出一个微笑,“当然。你们俩聊聊吧。”他离开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惠美子明白罗利想让她勾引这个外国人,用发条人特有的性爱方式去引诱他,然后听听他会说些什么,再向罗利报告。罗利要求所有的姑娘都必须这么做。

她向那个外国人靠近了一些,让他可以看到她裸露的皮肤。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肉体,沿着大腿的曲线滑向被方裙掩盖的身躯,观察她的臀部在方裙上形成的轮廓。他把目光移开了。惠美子掩饰着心中的挫败感。她是否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是感到紧张还是厌恶?她毫无头绪。对于大多数男人,她可以轻松地分辨出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表现都差不多。她想他可能是认为新人类很恶心,也可能他更喜欢小伙子。

“你在这儿怎么生存?”外国人问道,“白衬衫早该把你丢进沼气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