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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生的脸色变得苍白了,“很难说。这里面的水很深,环境部也很可能干预。”
“你说你付了钱给白衬衫,让他们给我们的货放行。”
“是的。”福生略一点头,“所有的礼物都送出去了。”
“那为什么班雅会抱怨培养槽受污染的事?要是我们培育出了别的什么有机体……”
福生连忙打断他的话:“我们的货都已经停靠在码头了。上周由卡莱尔公司送来的……”他下定了决心,这洋鬼子需要听到些好消息,“各方面都已经打点好了 明天就能过关。您的货会载在巨象的背上送到这里来,”他强迫自己露出微笑,“除非您打算现在就终止与工会的合作。”
洋鬼子摇摇头,甚至还为这个玩笑露出了一点笑脸。这让福生如释重负。
“那么就明天,确定吗?”雷克先生问。
福生打起精神,点着头表示毫无问题,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期待着这会成真。但就算如此,洋鬼子还是用那双蓝眼睛紧盯着他,“我们在这儿花了很多钱。投资人最不能接受的是无能。我也不能接受。”
“我明白。”
雷克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那好。我们等等再跟总公司联络。把新的生产线设备从海关那边取回来后,我们再打电话。报告坏消息的同时也得让他们听到点好消息。我不想毫无成果就开口朝他们要钱。”他再次看着福生,“我们不想那样,对不对?”
福生强迫自己点头赞同,“您说得没错。”
雷克先生又喝了一口酒,“很好。去看看损坏状况有多严重。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报告。”
这表示他可以走了。转轴检查组还在车间里等着他,于是福生朝他们那边走去。他希望自己的说法是正确的,希望那批货真的可以顺利过关,那样他就可以用事实证明自己。这是一场赌博,但不是坏的那种。再说,那洋鬼子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听到更多的坏消息了。
当福生走到转轴旁边时,阿迈刚从洞里爬出来,正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情况怎么样?”福生问。现在这个转轴已经完全从生产线上拆下来了,倒在地上的转轴看起来就是一根巨大的柚木。裂缝非常大,一眼就能看见。他朝洞里喊道:“损坏很严重吗?”
过了一分钟,浑身沾满油脂的波姆从底下钻了出来。“通道非常窄,”他喘息着说,“有的地方我过不去。”他抬起一只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污垢,“支链毫无疑问是损坏了,至于其他部分,只有派小孩下去看才行。如果主传动链有损坏,整块地板都得掀起来才能维修。”
福生皱着眉头往洞里看了看,这让他想起了南边丛林里的那些隧道、老鼠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看来我们得让阿迈找一些她的朋友过来。”他再度检查损坏情况。曾经,他也拥有过这样的工厂,所有的仓库都堆满了各种货物;而现在,瞧瞧他成了什么样子:一个洋鬼子雇用的杂工。他已经不年轻了,身体时时刻刻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而整个民族的复兴计划却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叹了口气,强压下失落的心情,“我要知道损坏的具体情况,然后我会和老板谈谈。别再来‘惊喜’了。”
波姆双手合十,“是,Khun。”
福生转过身向办公室走去,头几步有点瘸,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不能给病腿更多的照顾。经过了一天的忙碌,他的膝盖很是疼痛,这是同样的巨兽在他曾经拥有的工厂里给他留下的纪念。走到台阶顶端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那头巨象的尸骸,以及工人们丧命的地方。过往的回忆像群鸦一般在他身边盘旋,撕咬着他,想把他的头扯下来。那么多朋友,那么多亲人,他们都死了。仅仅四年之前,他还是个大人物。现如今?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