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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拖着身体,缓缓移出巨象可以够到的范围。他先是双膝跪地趴着,然后强迫自己站立起来。他头晕目眩,摇摇晃晃,但最终控制住了自己的双脚,牢牢地站在地上。巨象的一只黄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狂怒已经消散,长着长睫毛的眼皮眨动着。安德森想知道这动物心里在想什么。它能感到毒素正在破坏它的神经系统吗?它是否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或许它只是感到疲倦而已?

站在远离巨象的地方,安德森对它产生了同情。四根被野蛮地锯掉的象牙只留下粗达一英尺的椭圆形残桩,表面灰暗且凹凸不平。巨象膝盖上的疮仍在流出脓液,连嘴里也全是疮痂。这即将死去的动物无声无息,肌肉已被麻痹,只剩下胸口还在起伏。它只是一头遭到虐待的动物,虽然充满巨力,却从来不以战斗为使命。

巨象呼出最后一口气,身体彻底松弛下来了。

人们蜂拥至安德森的身边,大声叫喊着,用手拉扯着他。穿着红色和金色工会制服的人、穿着绿色的强力弹簧公司制服的人,以及吃力地爬上巨象尸体的看象人,他们四处奔跑,试图帮助伤者、寻找死者。

有那么一瞬间,安德森似乎感到耶茨正站在他身边,吸着香烟,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团糟。“你还说你一个月就走。”然后,福生出现在他身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单眼皮的黑眼睛,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伸向他的脖子,然后带着一手的鲜血收回来。

“你在流血呢。”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