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克罗兹(第4/6页)
那支雪橇队由十一个人组成。队长是幽冥号的二副查尔斯·费垂克·德沃斯,带头拉雪橇的人是大块头门森。他希望另外九个人都是出于自愿参加,也果真如此。
克罗兹想要知道雪橇队有没有办法拖着装满补给品的小船,直接穿越辽阔的冰海出去寻找救援。三月二十三日那天,这十一个人在六钟响时出发,当时天还是黑的,气温是零下三十八度。两艘船上每位还能走路的船员都聚集在一起,为他们大喊三声加油。
德沃斯和他的队伍在三个星期后回来了。没有人死掉,但是每个人都累坏了,四个人严重冻伤。马格纳·门森是十一个人中唯一不像被操到只剩半条命的人,连看似从来不会疲倦的德沃斯也累倒了。
在那三个星期里,他们只走到离惊恐号与幽冥号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八英里远的地方。德沃斯后来估计,他们拉着雪橇,蜿蜒走了超过一百五十英里的路程,才获得二十八英里的直线距离;在到处都是无法跨越的障碍堆冰上,他们不可能循直线走那么长距离。在他们目前所在位最东北方的天气,比被困了两年的第九层地狱还可怕。那里冰脊成群,有些还高耸到超过八十英尺。当南方太阳被云遮住、或是连续几个长达十八小时的夜里都没有星光时,他们几乎搞不清楚方向。当然,在靠近地磁北极的地方,指北针没有任何用处。
为了保险起见,雪橇队带了五个帐篷,虽然他们只打算睡在其中两个里面。在露天的冰海上过夜非常寒冷,所以到最后九个晚上他们终于能真正睡着的时候,十一个人全挤在一个帐篷里。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到了第十二个晚上,另外四个牢固的帐篷不是被风吹走,就是被风撕成碎片。
不过,德沃斯还是有办法让他们朝东北方移动,只是气候一天比一天糟,冰脊彼此愈来愈接近,被迫绕行的路也愈来愈长,而且路况变化多端。此外,当他们像大力士一样奋力拉着或推着雪橇,越过锯齿状的冰脊时,雪橇也受到严重损伤。光是修理雪橇就让他们在狂风暴雪中多耗了两天。
他们到冰上旅行的第十四天早晨,这位二副决定调头回去。只剩一个帐篷,他估算再走下去的存活机率相当低。他们顺着过去十三天来在冰上留下的雪橇痕迹走回船上。但是冰的活动力太强了,滑移的冰板、堆冰里移动的冰山,以及在他们面前冒出来的新冰脊,销毁了他们走过的痕迹。德沃斯是富兰克林探险队中除了克罗兹之外最优秀的领航者。他多次趁白天及夜里偶然出现晴空时,用经纬仪与六分仪测量方位,到头来却大多还是根据推测定位法来定行进路线。他跟队友说,他很清楚他们所在的位置。但后来他才向费兹坚和克罗兹坦承,他早有心理准备回程可能会偏离目的地达二十英里。
在冰原上的最后一夜,最后的帐篷也被风雪撕裂,他们只好放弃睡袋,盲目地朝自以为是西南方的方向前进。为求活命,他们还是拉着雪橇。他们丢掉多余的食物与衣物,却继续拉着雪橇,只因为他们需要水、霰弹枪、弹药与火药。
某只体型巨大的东西在整个旅程中都在跟踪他们。他们可以在雪沫、浓雾与猛烈的冰雹中看到它的身影。在每个无尽的夜里,也可以听到它在黑暗中环绕。
他们在冰上的第二十一天早晨,德沃斯一行人出现在北边的地平线上。他们当时是朝西走,完全没注意到惊恐号就在他们南边三英里处。幽冥号的一个望员看到他们,不过那时幽冥号已经不见了一被压挤成碎片,沉到海里。德沃斯和他那群人算是相当好运,望员、也就是冰雪专家詹姆士·瑞德在那天清晨天还没亮就爬上曾经是大威尼斯嘉年华会场的巨型冰山,并且在晨光乍现时透过望远镜看到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