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克罗兹(第13/14页)
“你想到庭院走走吗?”他问。
“这么早?”她说,“现在外面已经很热了。这个秋天还没有变凉的迹象。”
“不过……”克罗兹开口说。他尝试用目光告诉她,他的邀请很急切。
苏菲笑了。“我很愿意和你到庭院去散步,法兰西斯。”
他们慢慢地走,不停地走,等着一个囚犯园丁把一袋袋笨重的新鲜肥料全卸下来。
等到那个人走了以后,克罗兹领着她,顶着风走到位于长长的正式庭院远处、有树庇荫的石板凳。他扶她坐到板凳上,等着她把阳伞收起来。她抬头看他,克罗兹焦躁到没有心情坐下,他就站在她前面,重心反复从一脚移到另一脚。他觉得自己看得到她眼中的期待。
最后,他的心神恢复正常,然后他单膝跪地。
“克瑞寇小姐,我知道我只是女王海军里一个小小的中校,而够资格照顾你的,至少得是个海军舰队的特级上将… 不,我的意思是,有皇家血统,可以指挥海军特级上将的人……不过你要明白,我知道你明白,我对你的感情的强烈,如果你也看得到你对我也有同样的感……”
“我的天啊,法兰西斯,”苏菲打断他的话,“你该不会是要向我求婚吧?”
克罗兹没有回答。他单膝跪着,两只手掌压在地上,身体靠向她,就像是在祷告。他在等待。
她轻拍他的手臂。“克罗兹中校,你是很棒的人,是个绅士,虽然你有一些看起来永远无法磨平的粗糙棱角。而且你是个聪明人,尤其知道我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中校的妻子。那是不适合的。那永远不会……可以接受。”
克罗兹试着说话,却想不出任何话来。他还能运作的脑袋,此时还试着把他熬了一整夜编出来冗长得不得了的求婚词念完。勉强算的话,他已经念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苏菲轻笑出声,并且摇了摇头。她的眼睛快速朝四周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他们,连囚犯也没有。“请不要在乎昨天的事,克罗兹中校。我们过了很棒的一天。在池塘的那段……插曲……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很愉快。那只是我……本能……的反应,或者说是,在那些时刻里,我们一时感觉彼此特别亲近而有的后果。但是,请你不要误以为,我亲爱的法兰西斯,只因为我们曾经有过片刻的轻率举动,你就要对我负有任何责任或义务。”
他看着她。
她还是微笑着,但是并没有他习惯的温暖。她异常轻柔地说,声音穿过热空气,强似一声坚定的耳语,“这并不表示你已经玷污我的名誉,中校。”
“克瑞寇小姐……”克罗兹又想说话,但随即停下来。如果现在是他的船被推挤撞向岸边、水泵失去作用、底舱积了四英尺深的水而且水位还在升高、索具纠结、船帆破裂,他知道要下什么命令,包括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此时,他完全一筹莫展。在他心里只有节节升高的疼痛及震惊,让他受伤最深的是,他认出某种非常古老、他非常了解的东西。
“如果我要结婚,”苏菲继续说,再次打开她的阳伞,在她头上转了转,“对象也会是我们耀眼的罗斯船长。虽然我命中注定不会只是个船长夫人而已,法兰西斯。他得被册封为爵士……不过我相信他很快会被册封了。”
克罗兹注视着她的眼睛,想在里面看到一些开玩笑的迹象。“罗斯船长已经订婚了。”他最后终于说,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已经受困多天、没水可喝的人发出的嘶哑声。“他们计划在詹姆士回到英格兰后就马上结婚。”
“哦,呸!”苏菲站起来,把阳伞转得更快。“今年夏天我自己会搭乘快速邮船回英格兰,甚至是在约翰舅舅被召回之前。詹姆士·克拉克·罗斯还没有完全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