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灵魂驻波(第2/6页)
“愿闻其详。”
“我想向一个人说一句:对不起。”
“那有什么难的,难道不好意思说出口吗?”司空炬道,“若果真如此,我愿为王先生代劳。”
“这个人已经去世四十多年了,她就是我在内蒙古插队时的女友乌仁哈沁。”王是非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到了美国后,也干过洗碗、洗盘子的活儿。后来碰到尼古拉斯这个俄国来的犹太人,我俩一拍即合,是因为经历、性格非常相似:都受过迫害,都流浪在外,都变得冷血,变得唯利是图;拼命挣下那些根本花不了的钱,就是因为前半生遭受过的那些不平埋在心头,不时要在夜半时分哀号。但我毕竟是学历史的,知道在时代巨轮地碾压之下,个人的命运何足道哉?毕竟也是个中国人,受过些礼义廉耻的熏陶,读过些佛道书籍。所以,前些年我已意气平复,放手公司事务,在湖边过起了隐居生活。但是,唯有对乌仁哈沁的那种内疚,时时啮噬心头。我这辈子,谁都不欠,就欠她一句‘对不起’。”
“王先生对哈沁的感情,真是不亚于汉武帝。我受冤逃亡,全靠先生解救,能为先生做一些事,可以说是万死不辞,但我能做什么呢?”
“我知道,你一定会笑话我,说我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方士,其实,我也不相信两千多年前的那些方士。我不是任何宗教的信徒,对于灵魂的有无,不敢确信。我现在非常希望人死后能有灵魂,那样,我死之后就能够先去给哈沁道个歉,再直奔十八层地狱。”王是非问,“司空先生,你对灵魂的有无存何看法?”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到目前来说,还没有发现灵魂存在的确切证据。在心理学范畴,有一个叫作超心理学的分支,主要是指用科学方法对一些超常现象进行研究。所谓科学方法,就指实验室一类手段。”司空炬道,“有些超常现象,随着时代的进步、技术的提高,进入了正统心理学的研究范畴,比如说我的专业——催眠。还有一些现象,以今天的知识水准依然难以做出科学解释,比如说灵魂出壳。”
“对,我也关注过灵魂出壳的大量案例。如果能够证明这些案例的真实性,那就可以证明灵魂的存在。”王是非接茬道,“我甚至在网上看到一条报道,说是渥太华大学一位二十四岁的学生随时能够进入灵魂出壳的状态,能感觉到从静止不动的肉体中脱离出来。而一群教授在对她进行磁共振成像检测后,认为不少儿童都具备这种能力,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失去了。”王是非越说越兴奋,“还有很多人有过濒临死亡的体验,他们因为出车祸等原因接近死亡。此时,他们的灵魂飘浮在房间的上空,能看到下方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有被抢救回来的人说看到过隧道尽头的光亮,看到过守护天使,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像放电影一般在眼前闪现……”
“媒体上报道的案例,真真假假,不足以全信。”司空炬打断了他,“事实上,有些超心理学的研究者发现自己实验的结果很难以重复——自己做出来是一个样子,别人做出来却是另一个样子;或者自己上次做出来是一个样子,下次做出来却又是另一个样子——也就放弃了。我们知道,所谓科学,就是实验的结果要经得起反复检验。如果产生了一次意外,那么结论就会被整体推翻,或者说它适用的范围就会调整。就好像牛顿力学定律,只适于低速世界,而当物体运动的速度达到或者接近光速,就该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了。”
王是非站起身来,走出去,几分钟之后回到书房时,手里多了一本书。
“这本书是正规出版社出的。”王是非将书递了过来。仅从那种由紫红色图案构成、具有光怪陆离效果的封面,司空炬就能看出来,是中国大陆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出版的——那时的书,用纸和制作装帧都比较粗陋,有些内容也是神神鬼鬼的,但其中仍能淘出有真知灼见者。司空炬接过翻了一翻,书名是《标量波理论与科学革命》,由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在1998年出版,作者是日本早稻田大学教授、日本新科学学会会长实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