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哑巴(第3/4页)
“请问被绑架者你认识吗?”
“认识,是我太太。”
“叫什么名字?”
“颜……颜安格。”司空炬略一犹豫,还是说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司空炬挂断了电话。
司空炬不敢再回到出租屋,立即叫了一辆三轮摩托,匆匆离开,好在因为随时准备逃窜,现金、买的假身份证和靠假身份证办的银行卡都在身上,除了几件衣服,那房间里实在也没有什么好带走的。
上了三轮车,司空炬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跑了两三个镇,司机说再不停下就没油跑回去了,司空炬惊魂甫定,这才下车,在一个家庭旅馆里租了房间。
坐在旅馆那色泽不明的床单上,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噬咬心头,带来刀割般的疼痛感,司空炬忍不住放声大哭。哭了一阵,稍歇,又走进浴室,衣衫也不脱,直接打开了莲蓬头,让冷水像绝望和悲怆一般,劈头盖脸、铺天盖地而下。痛哭声,变成了一阵阵荒原狼般的号叫。
第二日凌晨,司空炬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惊奇地发现,身体变得很轻松,心里也非常踏实,自从逃亡甚至卷入和颜安格的赌局以来,那种轻松和踏实,是从来没有过的。内心只有一个声音,不断蹦出来:“去美国,找军师。”
天一亮,司空炬就穿上还半湿的衣物结账出门了,在街上找了家网吧给王是非发邮件,说自己情况极其危急,希望能尽快到美国。
司空炬用的是Gmail邮箱,有时会打不开,但是为了不泄露行踪,他不敢换用其他邮箱,这个邮箱只有王是非等少数人知道——其他通信方式很可能已经被监控了。
发完邮件,司空炬立即叫了一辆三轮摩托,换了一个小镇继续等待。他每个镇只住一天,三个假身份证轮流换用。有时,Gmail邮箱不能打开,而好不容易打开后,收件箱的未读邮件数字依旧显示为零。
在等待的这些日子里,他也两次拨打过案发当地的110,查问颜安格的情况。第一次,居然答复他说,当日没查到有类似的绑架案;第二次,说是终于查到了,而且与颜安格联系上了,证明只是一桩家庭纠纷,已经结案了。
颜安格被绑走后的第八天,司空炬终于收到了王是非的回信,只有寥寥数十字——锡林郭勒盟东乌旗乌里雅斯太镇额吉淖尔街北京酒楼,巴雅尔,甚至连电话号码也没有一个。不过,司空炬自己也知道,即便留了电话,自己也未必敢轻易拨打。
司空炬关闭邮箱,立即坐车去了金昌,随即向西北方向,进入腾格里沙漠,再经过内蒙古的巴彦淖尔、呼和浩特和乌兰察布等城市,穿越毛乌素沙漠和浑善达克沙地,到达东乌珠穆沁旗。
大客车穿行在茫茫大漠之中,两千多千米的旅途,花了整整五天。第一次见到这漫无天际的黄沙,司空炬既新奇又兴奋。也不只是黄沙,他还第一次见到如此宽阔的草原。
一边是金黄色的,一边是葱绿色的。一边万物寂灭,一边生意盎然。大巴车沿着高速路,从中间划过。我伸出双手,如翼,左手画出沙漠,右手画出草原。而我飞过,如箭,如光。
颜安格虽然被哑巴绑走了,但桑中平毕竟针对的只是自己,何况跟她还有夫妻情分。前几天打了那个电话,110说那只是家庭纠纷,虽然很可能是桑中平运作的结果,但至少能说明颜安格不存在人身安全问题,这让司空炬安心了不少。
山丘温柔,像女人平放的胸脯,又像蜷伏的小狗。夜色如墨,辨不清覆盖着它们的是黄沙,还是绿草。大巴穿行在东乌旗,这个王是非口中多次提起的边陲小镇。这就是王是非当年受苦受难之地,正因为那些苦难,他否决了我的融资,不愿让读心术来考验本已脆弱又邪恶的人心,而现在却又要重新启动对读心术的研究,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