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常青陵(第4/6页)
“都没有,我也不是想迁坟,只是要从里面取一件东西。”
“那不是盗墓了吗?”
“看来老人家还挺热爱文学的,地摊小说看得不少嘛。”司空炬哈哈大笑起来,“不是盗墓,是我姐姐墓里有件纪念品,她孩子大了,要去国外留学,怕娶了洋媳妇不回来了,就托我来把它取走,好有个念想。”
司空炬说完,又打开钱夹,掏出了一沓票子递了过去。借着斜阳的余晖,章老头看出那沓票子不薄,估算一下有两千六七,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了,于是不再多嘴。收了钱,到门卫室里取了铁镐和手电筒,对司空炬说:“在哪个区?我带你去。”
在墓碑中穿行了二十来分钟,到达山顶,司空炬从章老头手里拿过电筒,只花三五分钟,就找到了。在雪亮的手电筒光中,墓碑上的“爱妻曹国英之墓——夫桑中平立”几个字清晰可见。要是在白天,这里视野一定很开阔,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之穴吧,桑中平表面文章还是做得很好的。
“就是这里。”司空炬说,“你动手吧。”
“要得。”守墓人章老头举起铁镐,用镐尖清理着石缝间的水泥。半个小时后,墓穴打开了,手电筒扫过去,黄绸缎包裹着的骨灰盒出现在眼前。司空炬伸手解开了黄绸缎,拉开骨灰盒顶端的一个小抽屉,只见一束用白丝带捆扎的头发正躺在里面。
“就是它了。”司空炬拿起头发,放进一个信封里,“你收拾一下吧,明天早上这里不要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我晓得。”守墓人说,“要是让人知道了,我还要不要饭碗了?”
“我先下山了,你把大门钥匙给我,我出门后给你挂在大门上。”司空炬接过钥匙,调出自己手机上的电筒。
“你怕不怕?”章老头问道,“怕的话就等我一起下山。”
“不怕。山里没有鬼,鬼都在人的心里。”司空炬头也没回,走进了泼墨般的夜幕之中。
看着司空炬的手电筒光消失在碑林之间,守墓人拖着佝偻的身影,拄着铁镐自言自语道:“都是死人,有的一张破席子就裹了,有的一根头发就值几千块钱。”
到常青陵曹国英墓里取头发,是司空炬定下的步骤之一。最近十年来,蜀都流行起了一种丧葬仪式,在追悼会上把死者的头发剪下来,放在骨灰盒顶部的一个夹层里,表示他曾经在这世上走过一遭,还存活在亲人的心里,并没有完全随火葬炉的青烟飘散而去。有钱人家的葬礼更讲究,会请道士作法或请和尚念经,再由他们把死者头发剪下来,在亲友悲伤的目光中,尘封进匣。
找到头发后,下一步就是取一根弟弟的头发,再进行DNA检测,看二者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从而证实或推翻司空炬的判断。
颜安格满心不情愿,回到了流花溪。
见颜安格回来了,女佣曾姐一脸惊喜,又满是嗔怪:“你出去这么久,也不说一声。”
“我给桑总说了,外出旅游了。”颜安格心虚地回答道,“他没告诉你吗?”
“桑总也难得回来一下。有时几天都不落屋,有时回来睡一觉,第二天又走了。”曾姐指着颜安格的脸说道,“你看你在外头耍几天,人都耍瘦了,就在家里好好待几天,我给你弄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好好补一下。”
“好啊。”颜安格问道,“弟弟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在影音室看视频哩。”
颜安格转身朝影音室走去,背后还传来曾姐的絮絮叨叨:“傻看了半天,笑也不笑一声,也不知他看懂没有。可怜啊……有钱又有啥用……妈死了,爹也不管……幸得后娘还好,要关心一下……”
一楼影音室里,弟弟正在看《地心历险记》,正如曾姐所说,笑也不笑一声,没有任何表情。颜安格摸摸他的头,也没有任何反应。用手拔掉他一根头发,也不喊痛,甚至都没有抬眼看颜安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