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延迟爆炸(第13/17页)

只有中国国内相对平静一些。得益于姚云其的执著和陈炳的敏锐,中国官方最早知道了有关的细节。中国的太空防御系统,包括轨道拦截卫星、电磁轨道炮都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

华盛顿西一百公里,在那幢绿树掩映的小楼里,C委员会的七名成员,还有弗罗斯特都在听着电波中鲁刚和惠特姆的对话,他们已经监听了将近五个小时。不久前,布朗从白宫回来,向大家讲了同总统谈话的情形,包括惠特姆的不满。听完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他们对事态的发展已完全失去了控制能力,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电波中传来鲁刚刻毒的咒骂时,柯尔在牙缝里咝咝地骂了一声:“这个该死的中国人。”

他身后的赫伯特苦笑道:“不必骂他。如果是我遭遇这样的对待,我也会这样干的。”

之后他们又沉默下来。秘书恰莉小姐惊惶地进来,报告说互联网络中已经有了此事的最新报道,这个消息使他们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弗罗斯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色灰败,惨然道:

“布朗先生,我要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无事可做了。”

布朗连眼珠都没有转过去。弗罗斯特慢慢走出去,关上沉重的橡木门。两分钟后,一声闷哑的枪声传来,屋里的人都把目光转向门口,警卫匆匆冲进来说:“弗罗斯特先生自杀了!就在盥洗室里!”

静场片刻,布朗才叹息道:“无论如何,他死得像一位绅士。恰莉小姐,请找一位牧师为他的灵魂祈祷,然后把他安葬在阿灵顿国家公墓。”

“挪亚方舟”号的指挥舱里。长达五分钟的停顿后,惠特姆总统的呼喊才传来。

“鲁刚先生,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他诚恳地说,“鲁刚先生,可惜我们不能对面谈心,但我面前有你的全部资料,是中国政府送来的。这里有你的成长史,有你的趣闻逸事和音容笑貌。我对你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我知道你一生耿直仁爱,疾恶如仇,你曾资助过不少孤儿和鳏寡老人,每次遇见地铁道口的行乞者,都要留下钱财。我知道你刚才的话只是一时的激愤之言,你绝不会把亿万生灵推入地狱之门。你会吗,鲁刚先生?”

鲁刚恶狠狠地说:“我会的!”但他在心底承认,这个狡猾的美国佬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弱点。

“鲁刚先生,我的顾问为我拟定了十条谈话策略,但我觉得,对付你的最佳策略只有一条,那就是开诚布公。也许下面所说的你不会相信,”他苦笑道,“身为美国总统,这一切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请不要认为我是推卸责任,不是的。既然我坐上了这个位子,那么这个国家的一切荣耀和罪恶都和我密不可分。向世界袒露这一点,也就同时袒露了一个总统的无能。我只想以此证明我的诚意。我想还有一件小事能证明这一点:当你说恐怖分子被击毙时,我并没让你启动投料机构——其实那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所有令人脸红的秘密会在一刹那化为灰烬,世界舆论会顺理成章地把爆炸归罪于恐怖组织。但我阻止了你们,我不想让几个无辜者送死。我没说错吧。”

鲁刚讥讽地说:“对,你似乎对另一种选择也有犹豫。”

他似乎从电波中感到总统的脸红。实际上总统朝那位顾问瞟了一眼,顾问的脸刷地变红了。总统说:

“对,这正是我的一个顾问所提的建议,很庆幸我没有采纳。鲁刚先生,你今年35岁,2005年7月28日生。我们的年龄相差无几,我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因此,我不想继承先辈的罪恶,希望你也不要继承先辈的仇恨。这两者都不是好的遗产,尤其是在这个日渐衰亡的地球上。鲁刚,我的朋友,你能听进去我的肺腑之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