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第14/18页)
“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的专家们非常怀疑死麦株中包含有自杀基因,他们正在查证。”常力鸿苦涩地说,“至于这种基因是如何扩散到‘豫麦41’中的,有人怀疑是通过小麦矮化病病毒作中介。这一点还没有得到证实,也没有进一步扩大的征兆。但是,最终结果谁敢预料呢。如果这片死亡之火烧遍大地……我是个浑蛋透顶、死有余辜的家伙!”
吉明满脸发烧,他觉得这句话不该骂常力鸿而是应该骂自己。他对MSD公司开始滋生强烈的愤恨。不错,自己不了解这种由微生物“搬运”基因的可能性,但公司造诣精深的专家们肯定知道呀。既然知道,他们还信誓旦旦地一口一个“绝不可能”?他决定明天再去公司催逼,这次豁上被解聘!
夜里他一直睡不安稳,梦中到了天国和地狱的岔路口,俯瞰家乡的千里绿野。忽然,一股黑色的死亡之火穷凶极恶地席卷而来,所有麦子、稻子甚至禾本科的杂草都被烧枯,自然界失去了生机……他从噩梦中醒来,再也睡不着,心情十分烦躁。夜深人静,耳朵格外灵敏。他忽然听见汽车的轰鸣声,汽车在近处停下,少顷,有极轻微的窸窣声从窗外传来。
吉明蓦然提高了警觉。他知道窗外的楼下是一片草坪,因为久未修剪已长得很高。是谁半夜跑到这儿?窸窣声显然是向二楼来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向下窥望。一个身穿黑衣的人正沿着墙壁的门楼拐角往上爬,动作十分轻巧敏捷。吉明的头嗡地涨大了。虽然他还不相信此人是冲他而来──那除非是MSD公司雇佣的杀手──但本能告诉他,恐怕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窃贼。慌乱无计,他轻轻退回去,在毛巾被下塞了几件衣服,伪装成睡觉的样子,又溜到厨房的案子后,拎起一把菜刀,从厨案后露出一只眼睛,紧张地注视着阳台。
那人果然是冲这儿来的。两分钟后他推开虚掩的窗扇跃进窗内,落地时几乎没有一丝声响。他戴着面具,右手向上斜举着一支带消声器的手枪。他沉下身听听屋内的动静,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那上面肯定有强力麻醉剂或毒药),轻轻向床边摸去。
不用说,这是一个杀手而不是窃贼。吉明的心脏狂跳着,紧张地思索对策,他敢肯定,杀手发现床上的伪装后绝不会罢手的,自己真的靠一把菜刀和他拼命?忽然他看见微波炉,顿时有了主意。他顺手拎起一瓶清洁剂,旋紧盖子放到炉内,按下触摸式微波开关,然后轻手轻脚溜到了卫生间。
杀手已发现毛毯下似乎有异常,轻轻揭开毛毯,立时警觉地回身,手枪平端,开始搜索。他听到了微波炉烤盘转动的轻微声响,擦着墙边慢慢走过来。这儿没有人影,只有一台中国产的格兰仕微波炉上的计时器在闪烁着,杀手在微波炉前略微沉吟,忽然悟到其中的危险,急忙向后撤。就在这时炉内訇然爆炸,炉门被冲开,蒸汽和水流四处飞溅。天花板上的火警传感器凄厉地尖叫起来。
杀手知道今天不能得手了,迅速后退,轻捷地跃过窗户。吉明从卫生间的门缝中窥到这一幕,便几步跃到阳台上。杀手正用双手双膝夹着墙角飞快下滑。几天来窝在吉明心中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忘了危险,破口大骂。
随后,吉明恶狠狠地把菜刀掷下去。看来他掷中了,杀手从墙角突然滑下去,沉重地跌坐在草地上。他随即从地上弹起,逃走了。奔跑姿势很不自然,看来伤势不轻。
吉明十分解气,几天来的郁闷总算得到发泄。一直到消防车的笛声响起,他才从胜利的亢奋中惊醒,也开始感到后怕。有人在敲他的房门:
“吉先生,吉先生,快醒醒,你的屋中冒烟了!”
在打开房门前,吉明决定对老板娘隐瞒实情。他打开门,赔着笑脸说:“刚才有一个窃贼入室,只好用假火警把他吓走。损坏的微波炉我会照价赔偿,现在请消防车返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