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的魔力(第14/19页)

来人已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之中。

教授匆匆返回到原处,又跃迁到离开金库的时刻。就在他现身于金库的一刹那,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震──是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一团红热的铁砂射进牛油中,迅速冷却、减速,并陷在那里。沉重的冲力使他向后趔趄一下,勉强站住脚步。眼前黑豹和贼王正怒目相向,而他正处于两个人的中间。贼王的脑袋正作势向一边躲闪,黑豹右手扬着,显然刚掷出一件东西。

教授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在他离去的时间里两人又火并起来,黑豹想用金条砸死师傅,而自己恰好在金条掷出的一刻返回,于是那根黄金便插入自己的胸口了。他赶回来的时间真是太巧了啊,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他凄然苦笑,低头看看胸前。衣服外面露出半根金条,另外半根已与自己的心脏融为一体。他甚至能“用心”感觉到黄金的坚硬、沉重与冰冷。

三人都僵在这个画面里,呆呆地望着教授胸前的半根金条。贼王和黑豹想,教授马上就要扑地而死了。既然金条插到心脏里,他肯定活不成了。但时间一秒秒地过去,教授仍好好地站着。密室中回荡着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

教授最先清醒过来,苦笑道:“不要紧,我死不了。我说过,物质间有足够的空间可以互相容纳,黄金并不影响心脏的功能。先不管它,先为贼王锯断胳膊。”他瞪着畏缩的黑豹,厉声喝道,“快过来!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钩心斗角!难道你们不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黑豹被他的正气慑服了,低声辩解道:“这次是师傅先动手……皇天在上,以后谁再有歹心,叫他遭天打雷劈!”

贼王也隐去目光中的歹毒,低声说:“以后听先生的。开始锯吧。”

教授为贼王注射了麻醉剂,又用酒精小心地把锯片消毒。黑豹咬咬牙,拎起锯子哧哧地锯起来。贼王脸上毫无血色,刚强地盯着鲜血淋淋的右臂。胳膊很快锯断了,教授忙为他上了止血药,包好。在他干这些工作时,他胸前凸起的半根金条一直怪异地晃动着,三个人都尽量使目光躲开它。

手术完成了,贼王眯上眼睛喘息片刻,睁开眼睛说:“我的事完了,教授,你的该咋办?”

“出去再说吧。”

“也好,走,记着再带上三根金条。”

三人互相搀扶着登上木箱,教授调好机器,忽然机器发出干涩嘶哑的呻吟。“超重!”教授第一个想到原因,“我胸前已经有了一根,所以我们只能带两根出去了。”

三人相对苦笑,都没有说话。黑豹从怀里抽出一根金条扔到一米开外,机器的呻吟声马上停止了。

“好,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们按照已经做熟的程序,先回到1967年,再转移到河边。走前栽下的苇梃仍在那里,用手扒开虚土,原先埋下的三根金条完好无缺。黑豹的心情已转为晴朗,兴致勃勃地问:“师傅,这次带出的两根咋办?也埋这里吗?”

贼王没有理他,扭头看看教授胸前凸出的金条,“任先生,先把这个玩意儿去掉吧,也用锯子?”

教授苦笑道:“只有如此了,我总不能带着它回到人群中。”

“那……埋入体内的那半截咋办?”

“毫无办法,只有让它留在那儿了。不要紧的,我感觉到它并不影响心脏的功能。”

贼王怜悯地看着他。在这两天的交往中,他已对教授有了好印象,不忍心让他落下终身残疾。他忍着右臂的剧痛努力思索着,突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你难道不能用时间机器返回到金条插入前的某个时刻,再避开它?”

教授苦笑着摇摇头。他当然能回去,但那样只能多出另一个完好无损的任中坚,而这个分岔宇宙中的任中坚仍然不会变。但他懒得解释,也知道无法对他们讲清楚。只是沉重地说:“不行,那条路走不通。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