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爆炸(第3/33页)
卓君慧是位一流的脑科学家。现代脑科学大致说来有两个分支,一个分支偏重于哲理性,研究神经元如何形成智慧,如何出现自我,或者探讨人类作为观察者能否最终洞悉自身的秘密(不少科学家认为:人类决不能完全认识自身,从理论上说也不行,因为“自指”就会产生悖逆和不决),等等。另一个分支是实用性的,研究如何开发深度智力,加强左右脑联系,增强记忆力,研究老年痴呆症的防治,等等。两个分支的距离不亚于牛郎星与织女星之间的迢迢难度,但她在两个分支中都游刃有余,她甚至在脑外科手术中也是一把好刀。
也许是有意弥补丈夫对同事的冷漠,卓君慧经常到丈夫的研究所来玩,或者邀请年轻的单身汉们到家里打牙祭,与大伙儿相处甚洽。史林非常敬重师母,几乎把她看成圣母和完人。所以,在和国安部官员的那次谈话后,尽管他没有任何良心上的负担,但仍然不大敢看师母的眼睛。
他们有一个19岁的儿子。那小子是他父母的“不肖子”,一个狂热的新嬉皮士,头发染得红红绿绿,酷爱时装的须边、喇叭裤腿和灰调的饰品,信仰自我主义、爱与和平。他也很聪明,虽然从不用功,还是轻松地考进了北大数学系,所以他与史林是相差5届的师兄弟。这小子在大学里仍不怎么学习,只要考试能过60分,决不愿在课堂多待一分钟。司马夫妇对他比较头疼,这算是这个美满家庭中唯一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吧。
中航的A380起飞了,这是20年前正式投入运营的超大型客机,双层,标准载客555人。现在飞机是在平流层飞行,飞得非常平稳。透过飞机下很远的云层,能看到连绵的群山,还有在山岭中蜿蜒的长城。他们这次一行三人,司马夫妇和史林。司马完和史林是去以色列两个武器研究所做例行工作访问。这些年来他们和以色列同行保持着融洽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政治。在美国打造的全球技术封锁格局中,司马完他们经常能从以色列同行嘴中(有意或无意)听到一些极为有用的只言片语。所以,他们一直小心地维护着这个非正式的交往渠道。卓师母则是去特拉维夫的魏茨曼研究所。那儿是世界上脑科学的重镇,有一台运算速度为每秒10亿次的超大型计算机,专门用于模拟140亿个人脑神经元的缔合方式。据说爱因斯坦的大脑现在已经“回归故里”(指他的犹太人族籍而不是他的瑞士国籍),在这个研究所受到精心的研究。卓师母常来这里访问,史林来以色列的三次都是和卓师母同行。
史林走前,国家安全部的洪先生又约见了他。这次会见没什么实质内容,洪先生只是再三告诫他不要露出什么破绽,仍要像过去一样与司马完相处:
“司马先生是国宝级的人物,对待他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当然,”洪先生转了口气,“也应该时刻竖起耳朵,注意他的行动。如果能洗脱他的嫌疑,无论对他个人或者对国家都是幸事。”
洪先生希望在此行中,史林能以适当的借口,始终把司马“罩在视野里”,但前提是绝不能引起司马的怀疑。史林答应尽量做到。
漂亮的空中小姐已经讲完了乘机安全事项,开始推着小车分发饮料。乘客们或者听音乐,或者趴在窗户旁观看云缝中的美景。司马夫妇坐在头等舱,史林在普通舱下层,不能时刻把司马完罩在视野中。他有点担心——也许就在那道帷幕之后,司马完正和某个神秘人物进行接头?他正在想办法,卓师母从头等舱出来了,来到史林的座位前,轻声说:
“你这会儿没有事吧?老马(她总是这样称呼丈夫)想请你过去,谈一点工作之外的话题。你去吧,咱俩换换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