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帝的诱饵(第17/33页)

当然不是作梦。许剑能清晰地回忆出昨夜所有的场景。贾小刚的表情有些怪,似笑非笑的,好象舌头下压着什么秘密。许剑想,莫非小刚昨晚也醒了,看到了自己的“丑事”?他不由得脸红了,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

他们毕竟是孩子,吃过早饭后,昨晚的事就撇到脑后了。他们在农场又玩了一天,在水渠的水闸那儿捉了很多鱼。在这儿捕鱼的有七八个劳改农场的职工,他们三个只是帮闲手的。鱼的习性是喜欢逆水游,水库放水时放出的鱼,被冲到下游后又逆水而上。等它们游到水闸这儿,由于落差太大,水流过急,游不上去,便在这儿聚集成群。过一段时间,大约四五十分钟吧,这片水洼里鱼儿挤得像下饺子一样。这时,把下游的水路用栅栏隔断,再把上游的水闸暂时关闭,水闸后的水位很快降下去,只剩下几十条鱼在浅水中扑腾,这时你就能轻轻松松地抓鱼了。有草鱼、鲤鱼、白条儿、鲢子,偶尔还能抓条乌头。人们抓了一茬又一茬,而下游的鱼仍然不顾死活地往这儿游,根本不管虎视眈眈的捕鱼人,让人想起“飞蛾投火”的成语。

万千生物都是某种习性的奴隶啊。

傍晚他们告别陈叔,仍坐农场的便车回城,每人提着一个颇为沉重的化肥袋,里面塞着七八条鱼,是捕鱼的伙计们分给他们的。仨人在市区的十字路口分手,各自回家。许剑正扛着袋子往家走,忽然听到贾小刚的喊声,扭头看看,他在寂静的街道飞快地追过来,肩上的袋子累得他气喘吁吁。许剑停下来,忽然意识到,实际在整整一天里,贾小刚一直像有啥话想对他说,只是没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一离开仝宁,他就拖着重袋子来追许剑。追上后他嘻嘻笑着,迫不及待地说:

“许劍你知道不,咱们仝哥有毛病,生理上有毛病!”

许剑脸红了,嗫嚅着说:“你……什么意思?”

原来贾小刚并不是来揭穿许剑昨晚的“丑事”,仝宁在折腾许剑那会儿小刚根本没醒。不过昨晚仝哥对他俩可是不偏不倚,前半夜是许剑,后半夜是小刚。天快亮时小刚被惊醒,发现一个光身子压在他身上,他慌得正想喊,发现竟然是仝宁。当时他很惶惑,没有勇气面对尴尬,也不想和仝哥翻脸。好在他有急智,装着是在睡梦中翻身,嘴里还哼哼哝哝的:谁呀,压着我啦,气都喘不过来。然后把仝宁推下去,自己滚到席子的边缘去睡觉。仝宁被推下后,悄无声息地睡了,没再折腾他。过后小刚发觉自己档部不对劲,用手一摸,冰凉精湿一大片,是仝宁留下的精液。

“许劍你说这是为啥?仝哥为啥喜欢和男娃儿干这事儿,不喜欢女娃儿?”

许剑只有摇头:“不知道,我不懂这种事儿。”

“仝宁对你干了没?”

许剑又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小刚没有怀疑,笑着说:“那你可得防备着,说不定哪天他也会找你。依我看,他这次带咱俩来农场玩,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想想又说,“他保准对前几茬小郎当们也干过,我敢打赌。”

面对小刚明朗的目光,许剑觉得自卑。他无法像小刚那样豁达坦然一一他和小刚不一样啊,昨晚的事件里包含着他本人的“丑事”,怎么能向别人抖露呢。

一个13岁男孩的心态是无法理清的,惶惑、负罪感、还有按捺不住的好奇。毕竟仝宁帮他发现了自身的一个秘密,让他尝到令人筋骨俱酥的快感。性欲一旦醒来,就再也不会沉睡了。

这件事他一直深埋在心里,即使在医学院毕业又结婚后,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这件事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在一种复杂的心态下,他们并没有立即同仝宁断绝来往,之间的友谊又维持了一段,然后慢慢中止,渐行渐远了。因为这种友谊总有那么一点儿不安全感,并随着年岁渐大而变浓。毕竟这种关系是单方面的,许剑并没有同仝宁干那种事情的欲望——虽然忆起两人肌肤相接时的快感,多少有点留恋。以后同仝宁在街上碰面,仝哥仍是亲密无间,但许剑及贾小刚都多了疏远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