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上帝的诱饵(第13/33页)
曹院长认真思索一会儿,果断地说:“行!他一定会卖这个交情的。你打电话吧,办成了我到金都(北阴市最高档的饭店)谢你,办不成我决不埋怨。”
许剑咬咬牙,让他干这类事真是难为他了。他从通讯簿中找到仝宁那张名片,拨了那个手机号。拨通了,手机内单调地重复着拨号音,但一直没人接。许剑难为情地按断手机,说:
“你看,我没说错吧,他连接都不接。”
曹院长摇摇头:“你又没给他手机号,他怎么知道是你的电话?别急,再拨一遍。”
许剑只好又拨了一遍,这次拨号音响几声后,有人接了。那人平静地说:“喂,哪位?”
许剑很惊喜,忙说:“仝哥是我,许剑。”
“我猜就是你了。知道我这个号码,又没在我手机里登记的,只有你了。小剑你有事吗?”手机里平和地说,“有事尽管说。我马上有个会。”
许剑只有豁上了,苦笑着说:“仝哥,不是你当着我们曹院长给我这个号码,我决不会开口求你办事,这件事硬是赶到这一步了。”他转述了曹院长的话,“仝哥,如果可能的话,适当照顾一下吧。”
手机里略微沉吟:“这位薛法医我知道,原来是卫生员出身。”
许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薛的水平一定相当差劲。他说:“仝哥你看着办,如果不好办决不要勉强,如果能通融就通融。”
“好吧,等我和班子里其它人通通气,再说吧。小剑,没事来找我玩。我要去开会了。”
“仝哥谢谢你了。”一时情急,他说了一句不算得体的话,“仝哥,我知道你处在那个位置有很多难处,以后决不会再麻烦你了。”
对方笑了,简单地说一声“再见”,挂了机。
曹院长一直注意地听着,从许剑的话音中猜测对方的态度。许剑挂机后苦笑着说:“院长我可是尽心了,这辈子除了给我儿子办转学,我还从没有这样尽心过。刚才仝宁说,那件事要和其它领导商量,不知道是不是推托话。反正我是尽力了。”
“多谢你啦小许,我想仝局长一定会卖这个交情,你等着吃我的请吧。”
许剑突然想起,他刚刚又说了一句很不得体的话:竟然把曹院长和自己的儿子相提并论。他忍俊不禁地笑了:“曹院长你今天把我逼得,乱方寸了,乱方寸了。刚才我说了句错话,你多担戴,我绝不是想占你便宜。”
曹院长稍稍一愣,悟出他说的“占便宜”是什么意思,笑着捶他一拳,把他送出办公室。
第二天曹院长打电话致谢,说他二舅通知他,局里已经给他重新分配工作,看样子不会再劝他提前退休了。曹院长说:
“小许我没说错吧,你和仝局长的确是铁哥儿们。你不清楚官场情形,地方上各个衙门中属公安局最有实权,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求公安局长办事,想见一面也难如登天。哪像你,一个电话就把事情办妥了。”
他再三请许剑去给仝哥补送一份厚礼,许剑坚决拒绝了。他不想用这类龌龊事去亵渎两人当年的交情,也想以此为象征,事先拒绝曹院长的“下一次”。别说没送礼,事后他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向仝哥表示感谢。他想,实际上两人在人生之路上已经分手了,而且以后更会渐行渐远,这次只是在叉道口的一次短暂的偶遇,不必挂念它的。
回家后许剑多少有点悒悒不乐。宋晴问:你怎么啦?什么事不顺心?许剑讲了曹院长逼他向公安局长开后门的事。宋晴没当回事,笑道:
“既然办过了,就别想它了。说不定你帮曹院长办了这件大事,年终分红他会对内科照顾一点。”
职工医院里最赚钱的是烧伤科,其次是最近几年才办起的不孕不育科和美容科。这些科很受宠,而内科一直是后娘养的。内科医护的年收入只有烧伤科的三分之一。许剑本人在金钱上倒不是太执着,但他手下的医护们已经快安抚不住了。说实话,许剑这次不敢驳院长的面子,这种世俗考虑是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