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奥罗拉(第8/9页)
“当然啦,”宝绮思说,“这要看当初的生态平衡建立得多完善。如果原本是个相当良好的平衡,在失去人类之后,仍然可能维持长久的时间。毕竟,两万年对人类而言虽然极长,跟行星的寿命比较起来,只是一夕之间的事。”
“我想,”裴洛拉特一面说,一面专心凝视行星的景观,“如果这颗行星的环境正在恶化,我们就能确定人类都走光了。”
宝绮思说:“我仍然侦测不到人类层次的精神活动,所以我猜这颗行星确实没有任何人类。不过,一直有些较低层意识所产生的嗡嗡声,层次的高度足以代表鸟类和哺乳动物。可是我仍然无法确定,反改造的程度是否足以显示人类已经绝迹。即使一颗行星有人类居住,如果那个社会不正常,不了解环境保护的重要性,生态环境还是有可能恶化。”
“不用说,”裴洛拉特道,“这样的社会很快就会遭到毁灭。我不相信人类不了解保护自己赖以维生的资源有多重要。”
宝绮思说:“我没有你那种对人类理性的乐观信心,裴。我觉得,如果一个行星社会完全由孤立体组成,那么可想而知,为了局部的利益,甚至为了个人的利益,很容易使人忘却行星整体的安危。”
“我并不认为它可想而知,”崔维兹说,“我站在裴洛拉特这一边。事实上,既然有人居住的世界数以千万计,却没一个因为反改造而环境恶化,你对孤立态的恐惧可能夸大了,宝绮思。”
太空艇此时驶出昼半球,进入黑夜的范围。感觉上像是暮色迅疾加深,然后外面就成了一片黑暗,只有在经过晴朗的天空时,还能看到一些星光。
借着精确监看气压与重力强度,远星号得以维持固定的高度。他们目前保持的这个高度,绝对不会撞到隆起的群山,因为这颗行星已经许久未有造山运动。不过为了预防万一,电脑仍然利用“微波指尖”在前面探路。
崔维兹一面凝视着天鹅绒般的黑夜,一面若有所思地说:“我总是认为,要确定一颗行星毫无人迹,最可靠的征状就是暗面毫无可见光。任何拥有科技的文明,都无法忍受黑暗的环境。一旦进入日面,我们就要降低高度。”
“那样做有什么用?”裴洛拉特说,“下面什么都没有。”
“谁说什么都没有?”
“宝绮思说的,你也这么说过。”
“不是的,詹诺夫。我是说没有源自科技的辐射,宝绮思是说没有人类精神活动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下面什么也没有。即使这颗行星上没有人类,也一定会有某些遗迹。我要寻找的是线索,詹诺夫,就这点而言,科技文明的残留物就可能有用。”
“经过两万年之后?”裴洛拉特的音调逐渐提高,“你认为有什么东西能维持两万年?这里不会有任何胶卷、纸张、印刷品。金属会生锈,木材会腐烂,塑料会碎成颗粒,甚至石头都会粉碎或遭到侵蚀。”
“也许没有两万年那么久。”崔维兹耐心地说,“我所谓的两万年,是说这颗行星上如果没有人类,最长也不会超过这个时间。因为根据康普隆的传说,这个世界两万年前极为繁荣。可是,或许在一千年前,最后一批人类才死亡或消失,或者逃到别处去了。”
他们来到夜面的另一头,曙光随即降临,然后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了灿烂夺目的阳光。
远星号一面降低高度,一面慢慢减速,直到地表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大陆沿岸点缀着许多小岛,现在每个都能看得相当清楚,大多数布满了绿油油的植被。
崔维兹说:“照我看来,我们该去研究那些败损特别严重的地区。我认为人类最集中的区域,便是生态最失衡的地方,反改造有可能以那些地方为源头,不断向外扩散。你的意见如何,宝绮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