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皆大欢喜(第5/5页)
莱恩把电视音量开大。扬声器里传出赛马解说员的声音,一大串名字连珠炮似地蹦出来,听着就好像一份凌乱至极的清单,上面满是彼此毫无关联的对象,均作为紧急输入的个体征募至此,好让整座摩天楼再次满员。
“怎么——?那个节目呢?”埃莉诺抬起头,一脸错乱地盯着电视机,左手四处摸索着听记簿和铅笔,“他在讲什么?”
莱恩把手臂伸到她身下想抱她起来,但她单薄的身子却沉得出奇。他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虚弱了。“你能走路吗?稍迟一些我回来给你拿电视。”
她含糊地一耸肩,靠着莱恩摇晃着,就好像酒吧里的一个醉鬼在接受老相识的暧昧提议。两人并肩坐在床沿上,她一只胳膊倚着他的肩,目光精明地审视着他,凶巴巴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吧。不过呢,头一件事,去找些电池。”
“没问题。”她的任性表现让他感到欢欣乐观。她坐在床上,看他从衣橱里拖出了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她的衣服。
于是,莱恩把埃莉诺·鲍维尔,还有她的便携电视机,都带回了他的公寓。他将她安顿在了客厅的一张床垫上,此后成日在各间无主公寓里觅食,找水,搜电池。生活里再度出现了电视机,这让莱恩深信摩天楼的一切都在重归常态。等到斯蒂尔要向上去往更丰美的牧场之时,莱恩谢绝了同行的邀请。莱恩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自己,还有自己那两个女人,同其他人一概隔绝开来。他需要和艾丽斯、埃莉诺单独过日子,要随自己的心意,或积极主动,或被动顺从。在这初始阶段,对于自己要在这两个女人面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也还不大说得上来。不过,不管作何选择,他都必须在自家的四壁之间扮演。
莱恩很清楚,自己远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快乐,即便生命饱受威胁,随时可能死于饥饿或袭击。他满意自己的自给自足,满意自己应对生存考验的能力——觅食,随机应变,守住自己那两个女人,防住和自己怀着同样心思而觊觎她们的掠夺者。最重要的是:他放任了自己同埃莉诺和姐姐厮混的冲动,这任性,全拜摩天楼无穷的可能所打造,于自己的这一明智之举,他很欢喜。
[1] 乔治·赫伯怀特(George Hepplewhite),十八世纪英国家具设计师,融合多种风格创立的一种新古典风格,椅腿椅背多为造型纤巧的木制几何形状。
[2] 一种抽象派绘画风格,又称滴色派,用颜料泼在画布上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