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派对时间(第3/6页)

莱恩拾起了自己的球拍盒和毛巾袋,可是去往楼梯的路被身边的众人挡住了。除了侍者一人还留在吧台和自助餐台之间,其余的整个鸡尾酒会都把场子移了过来。

莱恩贴在护栏上,第一次发觉自己和地面离得太远了些。他被一群喘着粗气的住户们包围了,一个个离他这么近,让他闻到了昂贵的香水和须后水统统混到一起的气味。他好奇他们意欲何为,但同时也清楚意识到:一起无谓的暴力事件随时都会发生。

“莱恩医生……女士们,饶了医生好吗?”最后关头,有个熟悉的身影喊出了声,莱恩顿感心里踏实下来;此人有着灵巧的双手和轻柔的步伐,莱恩认出是那位珠宝商。停电期间,自己曾为他情绪失控的太太做过简单体检。看到珠宝商跟莱恩打招呼,宾客们都漫不经心地散开,好似一群临时演员转切到了下一个场景。他们不假思索地踱回到酒水和小食中间去了。

“我是不是来得很是时候?”珠宝商注视着莱恩,像是不解他为何会现身这样一个私人场合。“到这里来找安东尼·罗亚尔打壁球?恐怕他已经决定要谢绝出赛了吧。”他继续对莱恩说,也是对他自己说:“我妻子本来也会在这里。要不是因为之前遭遇了那样令人发指的对待,你清楚的——那些人简直是禽兽……”

略受惊吓的莱恩随他走到楼梯口。莱恩回头看着酒会,看着满场教养良好的宾客,拿不准那场临头的大难是否纯属自己的臆想。他们究竟会干出什么呢——不会真把他丢下去吧?

胡思乱想时,莱恩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浅色头发,身穿白色猎装夹克,单手扶着健身机,站在可俯览大厦北侧的楼顶套间里。一条被毛纯白的德国牧羊犬[1]此刻正趴在他的脚边,这条雪狼是大厦里毋庸置疑的首席爱犬。安东尼·罗亚尔根本没想回避莱恩,而是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同往常一样,他脸上挂着兼具傲慢与防备的晦涩表情,就好像对这幢自己参与设计的大楼里那些固有的缺陷再清楚不过,但却依然决心用目光击退任何指摘,甚至不惜诉诸做作的外观,比如那条白德牧和他的白猎装。虽已年过五十,他的及肩金发让他看上去还是出奇年轻,仿佛高处的清新空气令他摆脱了正常的衰老过程。他偏着额头,骨形分明的额角上依然见得到事故留下的印记。此刻,他的样子就像是在查看自己设计的实验出了什么结果。

珠宝商引着莱恩快步走下楼的时候,莱恩抬起一只手对罗亚尔示意了一下,可他没有回应。为什么他不打个电话取消壁球赛?有那么一瞬,莱恩很确定罗亚尔明知酒会正在进行,却还是故意让他上了天台,罗亚尔不过是对宾客们会有的反应和态度感兴趣。

第二天清晨,莱恩早早起身,渴盼着新一天的开始。他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头脑清醒,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决定休息一天。踱来踱去两个钟头之后,他在九点整给在医学院的秘书打电话,推迟了当天下午的督导工作。秘书对他的病情表示遗憾,他说:“没什么要紧的,我没生病。是有要事。”

什么事?莱恩对自己的行为困惑不解,在方寸公寓里兜圈子。夏洛特·梅尔维尔也留在了寓所里。她穿上了职业装,却无心出门;她邀莱恩过去喝咖啡,一小时后他到了,她却心不在焉地递给他一杯雪利酒。她请莱恩过去,说是为给她儿子检查一下身体;小朋友正在自己房间玩耍,夏洛特则称他不舒服,不能去10层的学校上课。她很头疼,因为一位住在1层的飞行员的小姨子不肯来帮忙带孩子。

“真是麻烦,平时她热心得拦都拦不住,都已经好几个月靠她照顾了。电话里她又那么含糊,好像不肯明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