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茶 会(第4/4页)

“快阻止他!”普林尼发疯似的朝我一指再指,尖叫狂喊,“莫依拉!”

莫依拉对风暴骑士耳语,两个人一齐退开。

“你怎么还活着?”普林尼低声说,“艾迦明明说过一定会在木卫二上收拾你。”

“你认识的人中到底有谁有办法杀死我?”我回答时,让属于金种的那股荒谬怒意渗入声音,周遭这些贪婪饥渴的灵魂都能听见召唤,“胡狼失败了,安东尼娅·欧·西弗勒斯-裘利失败了,阿波罗与朱庇特分院的学监失败了,卡西乌斯·欧·贝娄那失败了,他们家的卡努斯与凯格妮失败了,艾迦·欧·葛里穆斯以及她率领的禁卫军也一样失败了。”地底的坑蛇、绞刑台上的士兵,也都没有成功。“现在,轮到你了。”

我倏地上前,手比坑蛇还快,飞速赏了普林尼一巴掌。他像片叶子那样从座位摔到旁边,撞在一个金种身上,那女人朝他啐了一口,往我这边挪来。

“你是条虫,但因为在地上蠕动不停,就妄想自己变成一条蛇。你以为你握有力量,但那只是在做白日梦,普林尼。现在你得清醒过来。”

普林尼爬起来闪得远远的,精心梳理的头发已经乱七八糟,右颊上有大片红肿。我走过去,更用力地又掴一巴掌。他完全吓坏了,无法集中注意力。毕竟他从未进过学院,从未在第一天晚上就被黑曜种惊醒痛殴,也从未全副武装,随着军队驰骋在覆盖着积雪的湾岸。普林尼甚至没挨过饿。此时此刻,他只懂得在地上打滚,还有痛哭流涕。

我双手揪住他举到半空,却已经懒得再动手。这时不需要学卡努斯或提图斯,以过度的暴力彰显自己的威风。事实上,轻蔑才是我的武器。因此,我将他放回属于首席执政官的椅子上,为他拉好那个蜻蜓模样的族徽,甚至如慈母一般为他将头发拨整齐,然后拍拍他满布泪痕的脸颊,伸出了手。我的手上有马尔斯分院的戒指。

不用我开口他就乖乖亲吻戒指。

“再会,普林尼。接下来由你的朋友招待你。”

所有圣痕者的视线都在我身上,我掉头离去,背后传来扑哧一声。我不必回头也明白那是锐蛇夺人性命的旋律。他们连这点时间也不想等,急着要把普林尼抛诸脑后。

圣痕者捶胸向我行礼。这些人根本是禽兽,只知道往权威的一方靠拢。但他们的理解并不真切,力量并不会动摇。力量不是任性的风,而是刚毅的山。轻易倒戈就不足信赖。而守护我直到今时今日的,就是信赖。我相信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也相信我。

最高统治者同样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培养三御史。她们愿意为奥克塔维亚牺牲性命,一如我的朋友愿意为我牺牲性命。就算拥有世上最大的权位,身边最亲近的人却背叛你,那还有什么意义?奥克塔维亚的父亲被女儿砍头时,才领悟到这一点。普林尼刚刚也用自己的性命印证了这件事。我也差点儿儿忘记这件事,与朋友渐行渐远。正因如此,塔克特斯将我看作压在头上的阴影,他与自己哥哥之间的隔阂也蔓延到我们之间,导致我差点儿失去一切。所以我选择与维克翠建立全新的情谊,将真相告诉拉格纳,也准备修补自己和洛恩、洛克之间的关系。

红种若还有重生机会,必定源自于相互信任。我们通过歌唱、舞蹈以及血脉亲族的传承紧密结合,不像那些金种只是出于需求而依附彼此。

看着他们,我想象着他们那一颗颗顽固僵硬的心灵彼此撞击,化为碎片。但碎裂的原因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

我踏着反重力靴微微飘起:“传令给愿意跟随我的人:收割者即将航向火星,降下铁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