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黑 暗(第5/8页)

“卡西乌斯就是和你结下梁子的那个人。是因为这件事吗?”艾薇兴冲冲地问,“因为这样贝娄那家族才要你的命?”

我搔搔头:“不,是因为我杀了卡西乌斯的弟弟,主要是这件事。”

“血债血偿……”艾薇喃喃低语,好像她真能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

“我们今天给了金种重重一击,戴罗。我们炸掉月球和火星上十二个地方,算是替舞者和提图斯讨回一些公道。”哈莫妮说,“行动会持续下去,这里只是其中一个据点。”

她手一挥,桌上显出立体影像,紫种担任的新闻主播正滔滔不绝地报道各地惨况。

“所以我该夸你们很厉害吗?”我问,“但现在你们和金种没两样。你应该很清楚。没策略、没‘关系’,也不思考一下吵醒沉睡的巨龙会有什么后果,反正杀就对了。所以几小时前艾薇就一次炸死上百个同样低等色族的人。”

“反正不是红种,”哈莫妮说完,又有些别扭且不太诚恳地补上,“也没有粉种。”

“明明就有!”

“那就将他们的牺牲铭记在心。”哈莫妮一脸严肃。

“Vox clamantis in deserto.”我喊道。

米琪静静坐在一旁,此时却露出浅浅笑意。

“想用金种的怪腔怪调吓唬我们吗?”哈莫妮问。

“他是觉得自己像在沙漠里头大喊,怎么喊都没反应,”米琪解释,“这只是简单的拉丁文。”

“你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吗?”她继续说,“因为成了金种,就忽然间无所不知了?”

“让我变成金种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为了要了解他们的思考模式?”

“不是,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对准他们的要害展开攻击。”哈莫妮握紧拳头,捶打金属手掌,加强语气,“别一副你出身高贵的模样。记住,我很清楚你这皮囊底下装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妻子被吊死,然后就想自杀的胆小鬼吗?”

我坐在那儿,无言以对。

“哈莫妮,他想帮忙。”艾薇轻声说,“戴罗,我知道你和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所以现在会觉得很矛盾。但我们一定得打败金种,因为只有痛苦可以让他们醒来——他们也用痛苦来控制我们。”

女孩缓缓说出自己的故事。

“服侍金种的第一天,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那感觉很难用文字描述,就好像见到了神。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快乐,只是因为终于不痛了。”

“戴罗,那是他们训练粉种的方式。我们在所谓的‘花园’长大,可是每个人的身体都被植入机器,让我们时时刻刻感到痛苦。金种把那机器称为‘丘比特之吻’,它会刺激整条脊椎、痛楚直达大脑,永远不会停下,不管你闭眼睡觉或大哭都没用。只有在服从的时候痛楚才会暂停。大概十二岁时,金种会取出机器,可是……我想你无法明白,粉种一辈子都会担心那种痛又回到自己身上。”

艾薇刮着指甲:“所以,我们必须让金种感受到痛,感受到恐惧。如此一来,他们才会明白,伤害我们就必须付出代价。哈莫妮的意思其实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金种是唯一无药可救的色族。但是,看样子每个人都在黑暗中跌撞受伤,灵魂深处被扯开伤口,却找不到愈合的药方。如果没有伊欧,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迷失自我。

“伤害他们没有用,艾薇,”我说,“重点是怎么打败他们,这是我从伊欧和舞者身上学到的。我们该做的是挖掉树根,结果现在却一直摘树上的苹果。到处装炸弹能有什么效果?暗杀某个人又能成就什么?我们必须改变联合会建立的社会结构,才能削弱他们的统治基础。你们这样做没有用。”

“看来你对自己的任务有所曲解,戴罗。”哈莫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