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范 例(第4/5页)

“巡逻?外面正狂风暴雨呢。”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帕克斯。”

血背小队不满地嘟哝着接受了惩罚,跟在他身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尽管不知道我演的是哪一出,他们依然足够聪明,知道自己是什么角色。“纪律!”我吹嘘地对吕西安说,“遵守纪律是人性中最好的要素,对这头庞然大物也适用。”

帕克斯离开后,我举行了一个仪式,把狼皮斗篷颁发给协助我攻下这座堡垒,从而赢得了自由的维纳斯和巴科斯奴隶。这只是仪式,因为我们还没抽出时间猎取狼皮。气氛轻松愉快,充满欢笑,但谁都没有放下武器。奈拉在大家的起哄下唱起歌来,唱得像天使一样动听。她是火星歌剧院的歌手,本来计划在维也纳登台献艺,但一个更好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来了——进入学院。真有意思。

吕西安和其他七个留守的学生坐在指挥室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切。我的士兵们躺在桌子上、炉火边,靠在墙上,装出沉沉睡去的样子,还有几个偷偷溜出去抢占了床铺。此起彼伏的鼾声让我的耳朵发起痒来。

塞弗罗和我寸步不离,好像学监们随时会冲进来把我杀掉一样。我告诉他去喝个大醉,让我自己待一会儿。他服从了,先是放声大笑,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我跌跌撞撞地从熟睡的手下身边穿过,微笑着走到吕西安面前。从我妻子还在世时起,直到现在,我一次都没喝醉过。

我发现,吕西安虽然恭顺,但依然好奇。他极少直视我,肩膀也耷拉着,但他一次也没有把手藏到口袋里,或者防御性地抱在胸前。我向他问起朱庇特和马尔斯的战事。和我想的一样,他们差一点就赢了。他提到一个女孩背叛了马尔斯的事,听起来像是安东尼娅。

我必须快点行动。尽管我有一支独立的军队,但万一我所属的分院被夺走了旗帜和堡垒,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可能会面临技术性的失败。

吕西安的朋友们累了,我允许他们离开,去找张床睡觉。吕西安留下来和我聊天。我邀他和我一起在会议桌前坐了下来。他的朋友们鱼贯而出,与此同时,我听到大厅里传来了野马的声音。雷声在城外轰响,野马的头发湿漉漉的,纠结在一起,狼皮外衣也湿透了,每走一步,靴子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泥泞的痕迹。

看到我和吕西安的时候,她露出了堪称典范的迷惑神情。

“亲爱的野马!”我高声叫道,“恐怕你回来得太晚啦。巴科斯分院的窖藏已经被我们喝光了!”我指着鼾声震天的士兵们,冲她挤了挤眼。约莫五十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指挥室里,醉得像圣诞假期时的纳罗叔叔。

“在这种时候把自己喝得烂醉,可真是个好主意。”她回答说,神情十分奇怪。她的视线回到吕西安身上,又转向我。有什么东西让她不自在。我向吕西安介绍了她,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很高兴见到她什么的。野马冷笑一声,权作回答。

“他是怎么说服你不把他们变成奴隶的,戴罗?”

我不知道她是否清楚我在演什么样的戏。

“他把城堡拱手交给我了!”我笨拙地冲墙上半毁的地图挥了挥手。野马说待会儿再回来跟我们聊,随后向留在大厅里的小队招呼了一声,让他们过来。我打断了她:“不,不。我和吕西安几乎就要变成朋友了。这儿不需要女孩。带上你的人去找帕克斯吧。”

“但是……”

“去找帕克斯。”我说。

我知道,她虽然疑惑,但依然信任我。她向我们嘟囔了一句道别的话,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还以为她不打算走了!”我对吕西安笑道。他往椅背上一靠。他非常瘦,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金色的头发剪成十分简单的造型,双手细而灵巧。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