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北部森林(第6/9页)

在往生之谷中

听啊,收割者朗朗咏唱

一首漫长的冬日之歌

我的姑娘,我的姑娘

当雨水结冻,霜雪肃杀万物

记住那寒冷如针砭入骨

我们代代如野草倒下

舞蹈却从不停歇

和着严冬的旋律舞遍地狱冻土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当寒冬融化在春日的天空

记住,他们尖声呼喊,咆哮不休

我们还是要夺回我们的种子

种下一首歌

抵抗他们的贪婪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当黄金贵胄给我们戴上钢铁的缰绳

记住,为了那条山谷,所有美梦的归处

我们怒吼,挣扎

不曾停歇

即使身披枷锁

在往生之谷中

听啊,收割者挥舞镰刀,声音霍霍

在往生之谷中

听啊,收割者朗朗歌颂

歌颂漫漫冬日的终结

“真奇怪。”她说。

“怎么?”

“父亲说这支歌会引发暴乱,会死人。但这支歌的旋律却是如此柔美。”她用来掩口的手臂上沾了她咳出的血,“我们曾在篝火前唱歌,那时他把我们藏在乡下,好……”她又咳了起来,“……好避人耳目。但……我哥哥死去之后……父亲就再也不和我一起唱歌了。”

我知道她活不久了,只是时间问题。医疗机器人不来,我只剩一件事可做,那就是丢下她,一个人去寻找药品。也许某个分院找到了药品,或者作为奖品拿到过针剂。我必须尽快动身,但先得给她准备好食物。

我独自出门狩猎,这时,有人悄悄跟上了我。我穿着新白狼皮大衣,他们也伪装过了。我看不见他们,但我知道里面有他。我装着调整弓弦,偷偷往后扫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银装素裹和飒飒吹过易折树枝的风声。我继续往前走,那些人依然如影随形地跟着。

他们就在我身后。这种感觉和我身体深处的伤口的疼痛类似。我假装发现了一头鹿,飞快地穿过一片灌木,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棵松树上。

我听到“啪”的一声。

他们从下面过去了。那种感觉刺着我的皮肤,扎进我骨头里。我摇摇腿下的树枝,挂在枝头的雪块像雪崩一般跌落下去。一个空洞的人形显露了出来。他正看着我。

“费彻纳?”我向下喊道。

他的泡泡糖又啪地爆开了。

“你可以下来了,小子。”费彻纳尖声朝上喊道。他解除了幽灵斗篷的隐身功能,关闭了反重力靴,身体陷进雪里。他身上穿着黑色保暖服,我的多层军服和散发着恶臭的兽皮的保暖性能,连他这身的一半都赶不上。

我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见过他了。他看上去很有几分憔悴。

“你来帮卡西乌斯收拾残局?”说着,我跳下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露出一个假笑:“你看上去糟透了。”

“你也不怎么好。软绵绵的床,热乎乎的食物和葡萄酒让你不舒服了?”我指指头顶。在枯骨般的光秃树枝间,勉强能看到奥林匹斯山的轮廓。

他微微一笑:“数据显示你的体重掉了二十磅。”

“只是一点婴儿肥,”我说,“卡西乌斯的离子剑帮我削掉了。”我举起弓箭瞄准了他。不知他穿没穿脉冲护甲,那东西能挡住脉冲武器和光剑之外的一切攻击。只有反冲护甲能阻挡那两样武器,但效果也不怎么样。“我应该把你射死。”

“你没这个胆量,小子。我可是学监。”

一支箭朝他的大腿飞去,但在击中隐形的脉冲护甲前就失去了动力。护盾发出彩虹色闪光,箭被弹开落在雪地里。看样子,就算他们脱了脉冲护甲,盾也一直都在。

“哦,你脾气真够坏的。”他打了个呵欠。

脉冲盾、反重力靴、幽灵斗篷,看样子他还有一副脉冲拳套,还有光剑。落在他皮肤上的雪融化了。他能看到树上的我,我猜想他的眼睛装有热感功能和夜视功能的装置,毫无疑问。他还带着数据终端和分析设备,因为他看出了我的体重。说不定还有我的白血球数值。他看得到我的光谱分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