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贻笑大方(第13/15页)
“啊。”见习检察官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身上的救生服慢慢瘪下来。
座椅后面,马丁一面咕哝一面在储物柜里翻找。“你要的是这个?”说着,抬腿把一只卷起来的吊床朝瑞秋踢了过去。她在座椅上转过身,把吊床的一端挂在身后的舱壁上,然后展开床面,把另一端甩向马丁。马丁抬手便接,不料整个身子都从柜旁飞了出来,险些踢到他们那位搭船人的脑袋,最后好不容易才把吊床固定好。
“你。脱掉救生服,上吊床。或许你注意到了,我们这里没多少空地方。”她按了一下释放钮,头盔立刻从连身衣上松脱下来,漂到了半空。她抓住头盔,塞到座椅后的吊床下面。“你现在可以脱掉救生服了。”
马丁自己的救生服已脱了一半,下半身还套在瘪了气的塑料袋里。瓦西里刚飘出自己的救命衣,正挣扎着从脑袋上摘掉松塌塌的头罩泡。马丁把他推上吊床,然后从他头上扯下了那只袋子——这个行动很及时,不然瓦西里马上就要把塑料袋吸到嘴里了。“你已经被——”说到这儿,瓦西里停顿下来。“呃,谢谢。”
“你别指望能劫持我们再回到战舰上,想都不要想。”瑞秋带着威胁的口吻警告道。“只有我的声音才能让自动驾驶仪执行命令,而且我们谁都不想冒险和你的朋友们去打交道。”
“呃”瓦西里大口喘着气“嗯,这就是说——”他用疯狂的眼神打量着四周。“我们只能等死了?”
“如果我们能躲开他们,躲得远远地,就死不了。”瑞秋坚定地说。
“可敌人的飞船来了!他们肯定——”
“那是‘节日’。你知道‘节日’是些什么玩意儿吗?”马丁问。
“如果你知道,就该告诉司令官的参谋部。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为什么——”
“我们早就告诉他们了,他们不听。”瑞秋说。
显然瓦西里正在竭力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最后,他还是觉得,既然琢磨不透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倒不如换个话题。“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唉。”瑞秋从门牙的牙缝中吹出一声不成调的口哨,“若问我个人的意见,我打算让救生艇在就近的某个地方着陆,比方说,新彼得格勒,在王冠酒店定一间蜜月套房,用香槟酒灌满浴缸,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让马丁喂我吃涂着鱼子酱的黑面包。不过,我们下一步会怎么样应当取决于‘节日’,明白吗?如果马丁猜得没错——”
“你一定要相信我。”马丁强调道。
“——海军舰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再也不会露面。如果他们的每个人都按照同一套规则行事的话,结果肯定是这样。我们只管继续向前漂,然后启动发动机,直接着陆,一出舱就扯大嗓门声称自己是中立国国民。小子,‘节日’并不像你的领导人想得那样。没错,对于新共和国来讲,‘节日’就是一种威胁——你的领导人猜得没错——但他们不明白‘节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威胁,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拔刀相向只能让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而‘节日’干这类事情要比你们这帮小子在行得多。”
“但我们的海军非常强大!”瓦西里坚持道,“他们是二十光年范围内最出色的海军!你们这些无政府主义者能干什么?你们连强有力的政府都没有,更别说舰队了!”
瑞秋咯咯笑起来。不一会儿,马丁也跟着笑了。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震耳。
“你们为什么笑我?”瓦西里恼火地问道。
“瞧,”马丁调转座椅,让他自己能看着检察官的眼睛,“你从小到大接受的就是这套理论:强有力的政府、统治阶层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力,官老爷们牢牢把持着权柄,可以随便用鞭子抽打城市无产者以及其他所有人光溜溜的屁股。但你想过没有,联合国体制也在正常运转,而且存在的时间是新共和国的两倍?体制的运作方式并非只有一种,我想‘节日’就是例证,所有僵硬死板的社会等级制度——就像你从小到大身处其中的这种体制——在应对变革的时候全都十分无能。联合国体制则不同,至少在奇点到来和实施了行星违宪法规之后——”说到这儿,他轻蔑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