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外交行动(第2/8页)
村子位于农舍下坡处两公里之外,要沿着狭窄的土道转个弯,再穿过一小片高高的松树林,才能到达那里。费利克斯到被火烧得焦黑的屋墙边撒了一泡尿,只耽搁了一小会儿工夫,然后就开始沿着小路慢慢朝坡下走去。他想吹吹口哨,或是唱唱歌,但只能在自己心里弄出点动静,因为谁也不知道附近的树林里藏着什么东西,而且他也不想对兔子先生的警告置之不理。他是个非常认真的小男孩,心性很老成。
乌鸦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随后费力地拍打着翅膀飞到前边,落在小路前方不远处的水沟里。它把头一次又一次地扎到水中,叫道:“这儿有早——早——早餐!”
“噢,太好了!”费利克斯连忙赶过去,但当他看到乌鸦找到的食物时,马上把脸转到一边,捏紧自己的鼻梁直到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样他就不会呕吐了。他轻易不流眼泪。很久以前,有个护士曾告诉他:“大孩子都不哭。”但现在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见过比自己大很多的男孩子在哭,甚至还有成年男人——当时那些人都站在弹孔累累的墙根前。“乌鸦,有时候我真讨厌你。”
“呱?”乌鸦抬头看着他。水沟里的东西还穿着一件小女孩的裙子。“我——我饿。”
“你真该——可我想,咱们还是要快去找彼得才对,赶在被小丑们抓住之前。”
说着,费利克斯不安地回头望了望。过去这三天来,他们一直在心惊胆战地逃命,小丑们也一直紧随其后。小丑的行动速度很慢,时常要和看不见的风缠斗一番,或是在难以分辨清楚的建筑物四周凭感觉找出路,但它们残忍无情而且决不放弃。小丑从不睡觉,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从不停止前进。
在前往村子的路上,他们又走了一百来米,电话响了来。这东西吱吱啁啁的声音就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似地叫个不停,费利克斯在背包里翻腾了半天才把它掏出来。“别烦我!”他怒气冲冲地朝着电话嚷道。
“费利克斯?我是兔子先生。”
“什么?”他看着电话,大吃一惊。话机的铬金属亮片上尽管已满是污秽油腻的指印,但仍在闪闪发光。
“是我,你的长耳朵朋友。我现在村子里。听着,不要过来。”
“为什么?”他皱起眉头,但并未停下脚步。
“它们在这儿。我的运气用光了,看来是逃不掉了。你们——”这只大兔子突然提高了嗓门,一时间听上去绝非人类的声音,变成了啮齿动物的尖叫,充满愤怒和惊骇。“就在你们身后,也有它们!快往野地上跑。孩子,快跑!”
电话嗡嗡一响,挂断了。费利克斯恼怒地举起它,本想丢到田野里,但马上又住了手。乌鸦来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又圆又亮,长喙上还挂着血迹。“飞到村子上空,”费利克斯向鸟儿命令道,“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呱!”乌鸦连跑几步跃到空中,沉重费力地飞过草地,然后越飞越高,掠过了树顶。费利克斯又低头看着电话,目光中满含愤怒和悲伤。太不公平了。一切都不公平!他只想好好度过自己的青春年华,无优无虑。后来,他遇到了自己的这些同伴。起初还有刺猾夫人,但它死于一次弗瑞治人的即兴表演:被激发的太阳耀斑大爆发对这颗行星的电离层实施浩劫时,一道道电流飞速射向了地面,这场浩劫造成的极光持续了数星期之久。
费利克斯紧张地环顾四周。他身后的小路上,灌木树篱的另一边,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移动。他把电话举到脸侧。“有谁要和我通话吗?”
“你愿意给我们找个乐子吗?”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找乐子!”他大声喊道。
“给我们讲故事。对事物的正确性进行正式证明,但要有趣。唱歌、跳舞、拍手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