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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妮丝下葬了。”伊芙琳冷冷地说,然后走去看萝丝曼德。

萝丝曼德醒着。当伊芙琳跪到她身边的时候,萝丝曼德朝她严肃地看来,然后把手伸向伊芙琳。

“哦,萝丝曼德,”伊芙琳说,眼泪刺激着她的鼻子和眼睛,“宝贝,你感觉怎么样?”

“我好饿,”萝丝曼德说,“爸爸来了吗?”

“还没有,我去给你盛点肉汤,你得好好休息,你病得很重。”

萝丝曼德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它们看起来凹陷得没那么厉害了,虽然眼下仍有着浓重的淤青。“艾格妮丝在哪儿?”她问。

伊芙琳轻轻将女孩脸上漆黑纠结的头发捋到后面去:“她在睡觉呢。”

“太好了,”萝丝曼德说,“我不愿意她吵吵嚷嚷的,她太闹了。”

伊芙琳向伊莉薇丝走去:“伊莉薇丝夫人,萝丝曼德醒了。”

伊莉薇丝用手肘撑起身子看了看萝丝曼德,不过她看上去心烦意乱,似乎正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没一会儿她又躺了下去。

伊芙琳警觉地把手放在伊莉薇丝的额上,似乎有些发烫:“你病了吗?”

“没有,”伊莉薇丝她的思绪似乎还在别的地方,“我该怎么跟他说?”

“你可以告诉他萝丝曼德好些了。”伊芙琳说。

看来这次她听明白了,伊莉薇丝起身走向萝丝曼德,在她身边坐下。但是当伊芙琳端着肉汤从厨房回来的时候,伊莉薇丝又回到了艾格妮丝的地铺上,在那件皮毛斗篷下蜷作一团。

萝丝曼德睡着了,不过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死亡般的沉睡。她的脸色好了些,虽然她憔悴的皮肤还是紧紧地绷在颧骨之上。

伊莉薇丝也睡着了,也许是假装睡着了,不过无所谓。

伊芙琳在厨房的时候,文书爬下了地铺,已经翻越了一半隔断,当伊芙琳试图把他拖回去的时候,他野蛮地挣脱了。

文书的右眼已经溃烂了,瘟疫自内而外啃噬着他的血肉,他痛苦地用手挠着。“圣主耶稣基督,”他狂呼道,“从冥府的刑罚和深渊中,救出全部已故信友的灵魂。”

伊芙琳一边祈祷着一边和他握成爪状的手搏斗,现在就拯救他吧。

她再一次翻遍了艾米丽的医药匣,想找点能止痛的东西。她找到了一些纸状的橘红色碎屑,看起来有点像是罂粟花瓣。她把它们泡在热水里,但是文书根本没法喝下去。他的嘴完全成了一个可怕的裂口,牙齿和舌头上糊满了干涸的血块。

他不该遭受这样的折磨,就算瘟疫的确是他带到这里来的。没人应该遭受这样的折磨。“祈求您……”她想祈祷,却不知道该祈求什么。

不管祈求的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应许。文书开始呕出黑色的胆汁,里面夹杂着血丝。

雪洋洋洒洒地下了两天,伊莉薇丝的身体状况逐步恶化了。那看起来不像是鼠疫——她的腹股沟腺并没有发炎,也没有咳嗽或者咯血,伊芙琳不知道那是生病还是只是悲伤或内疚导致的。“我该怎么跟他说呢?”伊莉薇丝不断地重复这句话,“他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才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

伊芙琳摸了摸她的前额,有些发烫。不过萝丝曼德一天天好起来了。

萝丝曼德看着伊芙琳:“艾格妮丝是不是死了?”

“是的。”伊芙琳回答。

萝丝曼德点了点头,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我听到她尖叫了。”

伊芙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爸爸也死了,是吗?”

这个问题也没法回答。“他也许快回来了,”伊芙琳说,“大雪可能让他耽搁了。”

管家进来了,手里拿着他的铁锹,在她们面前的隔断前停下来。他每天都进来看望他的儿子,越过翻转的桌子默默地注视着他,不过这回他只是朝小男孩瞥了一眼,就转过来凝视着伊芙琳和萝丝曼德。他倚在他的铁锹上,他的帽子上和肩上都是雪,铁锹的刃口也被雪弄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