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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谈话让文书安静了下来,他的呼吸均匀了些,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你现在必须离开了。”伊芙琳把洛克带到窗口,她端给他一个盆子,“你碰过他之后必须洗手。”

“我们必须洗干净他用过的碗和勺子。”她看着洛克搓洗他的大手,“我们还必须烧掉他的衣服和绷带,那些东西会传染瘟疫。”

洛克在袍角上擦干了手,然后下楼去告诉伊莉薇丝她要做的事情,并带回一盆干净的水。文书又醒了过来,不断地要水喝。伊芙琳给他端着杯子,尽量让洛克远离他。

洛克去主持晚祷和敲钟了。伊芙琳在他身后关上门,听了听楼下的声音,但没听到任何动静。也许她们都睡了吧,她想,或是病倒了。她想起艾米丽曾经举着药膏朝文书俯下身去,艾格妮丝曾经站在床尾,而萝丝曼德曾被他压在身下。

太晚了,伊芙琳想着,在床边踱来踱去,她们都已经暴露在病毒中了。潜伏期有多久呢?文书被传染了多久呢?她试着回想起圣诞宴会时坐在他身边的人,跟他说过话的人。可当时她根本没注意过他,她一直在盯着盖文。她唯一清楚记得的是文书伸手去抢麦丝瑞的头巾。

她又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喊道:“麦丝瑞!”

没人答应,不过这并不意味什么,麦丝瑞可能睡着了或是躲起来了。

伊芙琳悄悄走下楼梯,可还是发出了声响。艾格妮丝扔下手中的玩具车爬了起来。“凯瑟琳!”她边喊边朝伊芙琳扑过来。

“小心!”伊芙琳用空着的那只手做出制止的手势,“这些炭很烫。”

当然,它们并不烫,如果很烫的话,她就不用下来更换新炭了。不过艾格妮丝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你为什么带着面罩?”小女孩问,“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伊莉薇丝站了起来,艾米丽也转过头来看着伊芙琳。“文书怎么样了?”伊莉薇丝问。

伊芙琳很想说他正在经受病痛折磨,但她最终说的是:“他的烧退了一点了。你们必须离我远点,我的衣服可能会把病传染给你们。”

她们都站了起来,就连艾米丽都合上了祈祷书,大家都退到壁炉边看着她。

圣诞柴的残段还在烧着。伊芙琳用裙子垫着手拿下了火盆上的盖子,然后把微温的灰炭倒在壁炉边。灰尘扬了起来,一块炭掉到柴枝上弹了出来,沿着地板一路滚去。

艾格妮丝大笑出声,大家都盯着这块炭,看着它滚过地板,一直滚到一条长凳下面——只除了伊莉薇丝——她已经转回去凝视着屏风了。

“盖文回来了么?”伊芙琳问完便后悔了。她已经从伊莉薇丝不自然的神色中读出了答案,而艾米丽也转过头去冷冷地盯着领主夫人。

“没有,”伊莉薇丝头也不回地回答,“你觉得主教使节那帮人里也有人得这种病了吗?”

伊芙琳想到了主教使节灰败的脸色,还有西多会修道士憔悴的面容,“我不知道。”

“天气冷了,”萝丝曼德说,“盖文可能想留在那里过夜吧。”

伊莉薇丝没有回答。伊芙琳在火堆旁跪下,用沉重的拨火棍搅了搅里面的炭,把烧红的炭翻到上面。

“是你把这场灾难带给我们的。”艾米丽突然开口道。

伊芙琳抬头看去,只觉得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但艾米丽并没在看着她。她正盯着伊莉薇丝:“是你的罪孽导致了这场责罚的降临。”

伊莉薇丝转身看着艾米丽,伊芙琳原以为她会显出激动或是愤怒的神情,可她的脸色平静如水,异常冷漠。

“上帝降罪于通奸者和他们的居所,”艾米丽阴鹫地说,“就像现在责罚你一样。”她咄咄逼人地挥舞着祈祷书:“是你的罪孽带来了这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