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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神圣之夜的弥撒结束后,从主教那里来了一位使节,带着两位神父,他们三位都博学又善良。”洛克神父祈祷着。
不要被那华贵的衣装迷惑了,伊芙琳想,你一个顶他们十个。
“牛津那边传来些疫情的消息。佃农特德能吃点东西了,不过我告诉他不要赶那么远的路来望弥撒了。阿克裘达很虚弱,不能来望弥撒……即使最后审判日到来,神谴[遣]之日和最终审判降临,我也不会害怕,因为您给予了我们那么多帮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穿过窗子照进来。在那玫瑰色和金色的光中,她能看到蜡油顺着烛台流下,滴在底座上,祭坛罩布上凝固了一大摊蜡油。要是艾米丽来做弥撒时教堂是这个样子,届时发生的事情用神谴[遣]之日和最终审判来形容便最合适不过了。
“洛克神父。”伊芙琳开口道。
洛克立即转过身想站起来,但他的腿明显已经冻僵了。他看起来吓了一跳,甚至有些惊恐,伊芙琳马上说:“我是凯瑟琳。”然后走到窗前光线好的地方让他能够看清楚自己。
洛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脸上还有惊惧神色。伊芙琳心下暗想洛克神父在做祷告时是不是已经陷入半睡眠状态了,这会儿还没完全清醒。
“艾米丽夫人让我过来送蜡烛,”她边说边绕过圣坛屏向他走过去,“她让我告诉你把蜡烛放在祭坛两边的银烛台上——”她停了下来,没好意思继续传达艾米丽的吩咐。“我来帮你为弥撒做准备。我能干点什么?我去擦擦烛台吧?”
洛克没有伸手来接,也没开口。她皱起眉头,思忖难道女人不被允许触碰做弥撒用的道具,也许她们连烛台都不可以摸。
“我能帮你吗?”伊芙琳问,“我是不是不能上祭台?”
洛克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上帝的仆人哪儿都可以去。”他从她手中接过蜡烛,放在祭坛上,“不过像您这样的女士不应该做这么低贱的工作。”
“这是神圣的工作。”伊芙琳精神勃勃地说。她把烧掉一半的蜡烛从沉重的枝状烛台上拿下来,烛台的侧面滴满了蜡油。“我们需要点沙土,”她说,“还有一把小刀,好把这些蜡油刮掉。”
洛克立即动身去找。他刚一离开,伊芙琳便匆匆地将圣坛屏上的蜡烛拿下来,换上了牛脂蜡烛。
他带回了沙子和一堆脏乱的破布,又满怀歉意地递给她一把劣质小刀,伊芙琳开始刮那些在圣坛罩布上的蜡烛污渍。
“艾米丽夫人让我告诉你主教使节会主持圣诞弥撒。”伊芙琳说。
“很高兴在救世主的诞辰这天听到这个好消息。”洛克边说边摆好精致的圣餐杯。
救世主的诞辰。她试着想象圣玛丽大教堂在这天早上的情形——音乐、温暖,激光蜡烛在不锈钢烛台上闪闪发光——就像一场梦境,模糊而飘渺。
她把烛台放在祭坛的两边,它们在窗子折射的多彩光线中闪着柔钝的光。她把三根艾米丽的蜡烛放在烛台上,然后把左边那个烛台朝祭坛挪近了些,这样它们就对称了。
她对洛克的法衣一点办法都没有,其实这估计是他唯一的法衣。他的袖口蹭上了湿沙子,她用手帮他揩去。
“我得去叫艾格妮丝和萝丝曼德起床了。”她边说边擦着他的长袍前襟,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艾米丽夫人让主教使节带我去戈斯托的女修道院。”
“上帝把你送到这里来帮助我们,”洛克说,“他不会让你被带走的。”
借你吉言,伊芙琳想着,穿过草地往回走。尽管有几处棚屋冒出烟来,那头母牛仍在四处游荡,大地看上去依然一片死寂。接着她看到萝丝曼德和艾格妮丝朝她走来。她们看上去邋遢极了。萝丝曼德的金绿色天鹅绒裙上沾着缕缕麦秆和干草,艾格妮丝的头发里也有这些东西,她一看到伊芙琳就朝她飞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