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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在最前面的柱子旁停下来,试着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

“你是不是藏起来了?”艾格妮丝用一只胳膊环绕着他的脖子,“有一次萝丝曼德藏在牲口棚里,然后跳到我面前。我吓得大叫起来。”

“你为什么要找我呀,艾格拉丝?”他答道,“有人病了吗?”

他把“艾格妮丝”念做“艾格拉丝”,他的口音几乎和那个患坏血病的男孩子一模一样。翻译器卡了一下壳,才把他说的话翻译出来,伊芙琳心中掠过一丝讶异,因为她竟然听不懂他说的话。在病房时,她能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那时他肯定对我说的是拉丁语,她想,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声音。这就是那个曾念着临终祈祷的声音,那个告诉她不要害怕的声音,于是她心中的恐惧就真的消散不见了。

“不是,没人生病。”艾格妮丝答道,“我们想和你一起去采集常青藤和冬青枝,用来装饰大厅。凯瑟琳女士、萝丝曼德、撒拉逊和我。”

当听到“凯瑟琳女士”这个词时,洛克转过身来,看见她正站在柱子旁边。他把艾格妮丝放下地。

伊芙琳伸手扶住柱子。“我请求您的原谅,洛克神父。”她说,“很抱歉我刚才在你面前失态了。太黑了,我没认出您来——”

翻译器的反应仍然慢了半拍,还把最后几个词翻成了“我不认识您”。

“她谁也不认识啦,”艾格妮丝插嘴道,“坏人打了她的头,她什么也不记得啦,除了自己的名字。”

“我听说这事了。”神父依然盯着伊芙琳,“你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为什么来我们这儿了?”

就像当时他询问她名字时一样,她突然有种想把真相告诉他的冲动。我是一个历史学者,她想这么说。我到这儿来观测你们,然后我病倒了,我不知道传送点在哪儿。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啦,”艾格妮丝说,“她甚至不记得该怎么说话了,我还得教她呢。”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问。

“是的。”

“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的了?”他接着问道。

至少她能诚实地回答这个问题。“不。”她答道,“我只记得你和盖文把我带到庄园大屋去了。”

艾格妮丝显然努力想加入到谈话中来:“现在我们能不能跟你一块去采冬青呀?”

神父好像没听到这句问话。他伸出手来,就好像他打算祝福伊芙琳一样,但他只是触摸了下她的太阳穴,她意识到这就是之前他打算做的事情。“你的伤口不见了。”

“它好了。”伊芙琳答道。

“我们现在就想去。”艾格妮丝说道,拉扯着洛克的胳膊。

洛克举起他的手来,好像要再次触摸伊芙琳的太阳穴,接着又把手放了下去。“你不必害怕,”他说,“上帝出于某些良好的意愿,把你送到我们中间来了。”

不,不是的,伊芙琳想。根本就不是上帝把我送到这儿来的,是中世纪研究组把我送来的。但她觉得心情安宁了下来。

“谢谢您。”她回答。

“我想现在就去!”艾格妮丝嚷道,大力拉扯着伊芙琳的胳膊。

“去牵你的驴吧。”她对洛克神父说,“我们去接萝丝曼德。”

艾格妮丝走下祭台,伊芙琳别无他选,只得跟着她。就在她们走到门边时,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萝丝曼德站在门外,眨巴着眼往里看。

“下雨了。你们找到洛克神父了吗?”萝丝曼德问。

“你把布莱基送回马房了?”艾格妮丝反问。

“嗯。你们是不是动作太慢了,洛克神父已经走掉了?”

“没。他在这儿呢,我们跟他一块去。他就在教堂里,还有,凯瑟琳女士——”

“他去牵他的驴了。”伊芙琳打断了艾格妮丝滔滔不绝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