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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只好跟在小女孩后面穿过墓园,向最近的一所房子走去。
那间屋子肯定就是神父的居所,这间屋子就像伊芙琳曾经在其中休憩过的那间棚屋一样摇摇欲坠,而且大小也差不多。神父本应从人们的收成和牲畜中收取什一的教区税,但狭小的院子里除了几只瘦弱的小鸡外再没有别的动物了,而且,门外堆放的木柴只有寥寥数根。
艾格妮丝已经开始砰砰地敲门了,那门看上去真单薄,伊芙琳都担心小女孩会把门砸翻。艾格妮丝忽然又转过身来说道:“也许他在钟塔里。”
“不,我不这样认为。”伊芙琳牵住艾格妮丝的手,以防她又匆匆地蹿过墓园。“在晚祷之前洛克神父不会跑去敲钟的。”
“他会的。”艾格妮丝应道,她歪起脑袋,好像在等着钟声响起。
伊芙琳也侧耳聆听,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她突然意识到西南方的那座大钟已经停止鸣响了。
“你听见了吗,凯瑟琳女士?”艾格妮丝从伊芙琳的手中挣脱出去,跑开了,不过不是朝着钟塔的方向,而是绕过教堂的一端向北边跑去。“看!”她欢叫起来,指着她的发现,“神父没有走。”
是神父的那头灰驴。它正安安静静地嚼着从积雪中探出头来的杂草,身上套着一条粗绳制成的笼头,背上搁着几个空的粗麻袋,那显然是用来装冬青枝和常青藤的。
“他就在钟塔里,我肯定。”艾格妮丝说着,沿着来路飞奔而去。伊芙琳跟着她绕过教堂,进入墓园,看着艾格妮丝消失在钟塔里。
伊芙琳看到教堂的窗户映出一星光。也许就在她们看驴子的时候,神父已经回来了。她推开神父专用门朝里面看去。一支点燃的蜡烛被放在了圣凯瑟琳的雕像前面,她能看见它那微弱的光亮照着雕像的脚。
“洛克神父?”她轻轻地叫道。无人回应。她走进去,任由门在身后关上,然后向雕像走过去。
这支蜡烛被放置在圣凯瑟琳雕像的两只脚之间。伊芙琳跪下来,拾起蜡烛。它刚刚被点燃,烛芯周围的油蜡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融化。
伊芙琳向下面的正厅看去,烛光照亮了地板和圣凯瑟琳那盒子一样的头巾,却将正厅里的其他地方映衬成一片绝然的黑暗。
她往下走了几步,手里依然举着蜡烛:“洛克神父?”
教堂里一片死寂,就像她被传送到的那条森林小道一样。太安静了,就好像有什么人潜伏在黑暗里,等待着。
“洛克神父?”她朗声叫道,“你在吗?”
没人回答,只有那暗潮汹涌、蓄势待发的沉寂。当时森林里什么人也没有,她告诉自己,又朝着黑暗中走了几步。坟墓旁没人。门边也没有人。
她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在森林时那样狂跳,猛烈地撞击着胸膛。她飞快地转了个身,当她转身的时候蜡烛的光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灼亮的轨迹。
他就在她的身后。烛焰低下去,扑腾着,然后又重新炽亮,从下而上照亮了他那张谋杀者的脸,就像当时那盏灯笼映照出来的情形一样。
“你要干什么?”伊芙琳开口道,她觉得冰凉的空气窒息了自己的口鼻,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凶汉没有回答。他只是凝视着她,就像当时在传送点时一样。他不是我在梦中想象出来的,当时他就在那儿,而盖文的出现把他惊走了。
伊芙琳往后退了一步:“我说,你要干什么?你是谁?”
她说的是现代英语。她能听见它在冰凉的石头穹顶下激起的空洞回响。噢,不,她想,翻译器怎么在这个时候出故障呀。
“你在这儿干什么?”她强迫自己放慢语速,“你想对我干什么?”
他向她伸出手来,好像想要触摸她那参差不齐的头发,那是一只巨大的手,肮脏,赤红,一只杀人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