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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神父很可能像她声称的那样迷信和无知,但他不是不称职的。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他告诉我不要害怕,我就真的不再害怕了。

我感觉我正在迅速地好起来。今天下午我坐起来了半个小时,晚上的时候我下楼吃晚饭了。伊莉薇丝夫人给我拿来一条褐色的瓦德麦尔呢裙和一件芥末色的束腰上装,她还给了我一条方巾让我遮盖我被削去的头发——不是妇女头巾或考夫帽,伊莉薇丝相信我是个少女,尽管艾米丽夫人说了那些“私奔”的话。伊莉薇丝和艾米丽帮着我穿戴。我本来想问问能不能在穿上新装之前洗个澡,但我不想再做什么可能会引发艾米丽更多怀疑的事情。艾米丽每时每刻都紧紧地盯着我。

吃晚饭的时候,我坐在两个小姑娘中间,和她们共用一个木盘子。仆人离开长桌末端远远地站着,麦丝瑞根本就没出现过。按照拉提姆先生的说法,教区教士会与领主一起进餐,但艾米丽夫人可能不喜欢洛克神父的餐桌礼仪吧。

晚饭有肉,我想是鹿肉,还有面包。鹿肉尝起来一股子肉桂味,很咸,而且没有被很好地冷藏,面包像石头一样硬,不过还算比粥好些,而且我想我没在餐桌礼仪上犯什么错。

不过我肯定这段时间以来我肯定犯了不少错误,所以艾米丽夫人才会对我抱有那么大的疑心。我的衣装、我的手,也许还有我的句法结构,都略微(也许并不止是略微)不对劲,所有这些加起来让我看上去像个异类,值得怀疑。

伊莉薇丝夫人太担心她丈夫了,所以没注意到我的错误,女孩子们年纪太小了,但艾米丽夫人注意到了每件事情,也许已经列出个清单来了,就像她对洛克神父做的那样。感谢上帝我没告诉她我是伊莎贝拉·德·贝弗瑞尔,她肯定会骑着马跑去约克郡揭穿我,才不管现在是不是冬天呢。

晚饭后盖文来了。麦丝瑞也终于带着一木碗浓啤酒拖拖沓沓地出现了,她的一只耳朵红通通的。她把长凳拖到壁炉边,又在火上放了几大块油脂丰沛的松木,于是女人们便坐在那就着橘黄的火光做起针线活来。

盖文在屏风前停下来,显然刚进行了一次艰苦的马上行程。好一会儿都没人注意到他。火焰产生的烟气让我的胸痛得厉害,所以我扭头想避开它,一边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咳嗽,于是我看见盖文站在那儿,正注视着伊莉薇丝。

过了一会儿,盖文走进了门厅。我垂下眼睛,心里暗暗祈祷他会跟我说话。

他真那样做了,他在我坐的长凳前屈膝。“尊敬的女士,”他开口道,“很高兴看到您好起来了。”

我不知道这种情形下应该回答些什么,我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好像仆人一样。“所说您不记得任何关于袭击您的人的事情了,凯瑟琳女士。是那样吗?”

“是的。”我小声答道。

“也不记得什么关于您仆人的事情了,比如他们可能会逃到什么地方?”

我摇了摇头,眼睛依然低垂着。

盖文转向伊莉薇丝:“我得到那些坏人的消息了,伊莉薇丝夫人。我找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人不少,有马。”

我真害怕他会接下去说他已经逮捕了什么可怜的砍柴的农夫,然后把他们吊死了。

“我请求您的准许去追捕那些人,为这位女士报仇。”盖文说着,眼睛盯着伊莉薇丝。

伊莉薇丝看上去心神不宁,刚才他进来时她就是这副样子了。“我丈夫吩咐我们待在这里直到他来,”她说,“他吩咐你和我们待在一起保护我们,所以我不同意。”

“你没有援手。”艾米丽夫人以一种实事求是的口吻说道。

盖文站起身来。

“感谢您的好心,先生,”我飞快地说道,“我知道是您在森林中发现我的。”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咳嗽起来。“我恳请您,您能告诉我您发现我的地方吗?那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