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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女士的眼睛睁大了:“您认为是我们把这种病毒带来的吗?我们没去过印度。”
“它很有可能与南卡罗来纳州报告的一种黏病毒是同一种。你们乐团里有来自南卡罗来纳州的人吗?”
“没有,”她答道,“我们都来自科罗拉多,除了皮扬蒂妮女士,她来自于怀俄明州。而且我们团里没人生病。”
“你们在英国待了多长时间了?”
“三个星期。我们一直在参观各个地方的传统教会曲目,同时举行钟乐演奏会。我们和三位贝里·圣埃德蒙镇俱乐部分会的钟乐手一起,在圣凯瑟琳大教堂演奏了《波士顿高音鲍勃》和《邮局欢宴》,当然这两首曲目都不是新的。《芝加哥惊叹小调》——”
“你们所有人都是在昨天上午抵达牛津的吗?”
“是的。”
“有没有某个团员提前到了,来参观风景或是探访朋友?”
“没有。”她听上去对他的问话感到很吃惊,“我们是在进行巡回演出,丹沃斯先生,不是在度假。”
“你们团没有人生病?”
泰勒摇了摇头:“我们生不起病,我们团就六个人。”
“谢谢您的协助。”丹沃斯说着,把她送回了公共休息室。
丹沃斯给玛丽打了电话,但她不在,于是给她留了个口信。然后他开始一个一个回复芬奇标记了星号的电话。他给安德鲁斯、耶稣学院、贝辛格姆先生的秘书和圣玛丽教堂打了电话,一个也没打通。他放下电话,等个五分钟,又开始接着尝试。在这样反复的某个间隙里,玛丽打来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去睡?”玛丽问道,“你看上去似乎筋疲力尽了。”
“我已经问过那些钟乐手了。”他没有回答玛丽的问题,“她们在英国待了三个星期了。她们中没人在昨天下午之前抵达牛津,也没人生病。你要我回去再问问巴特利吗?”
“恐怕没用。他神志不清,正胡言乱语呢。”
“我正试着给耶稣学院打电话,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巴特利的行踪。”
“很好,”玛丽说,“顺便问问他的房东,然后去睡会儿。我不想看到你累成这样。”她顿了下说:“又有六个病患入院了。”
“有来自南卡罗来纳的人吗?”
“没有,”玛丽说,“而且他们中没人可能和巴特利发生过接触,所以他依然是索引病例。科林还好吗?”
“他正在吃早饭。”丹沃斯答道,“他一切安好,别担心他。”
丹沃斯花了两个小时给芬奇列出的名单上标注了星号的号码打电话,又花了一个小时找到巴特利的住处。他的房东不在家,当丹沃斯回来时,芬奇坚持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日用品储备情况盘查。丹沃斯最后以承诺给国家卫生局打电话要求更多的厕纸供应,才从芬奇身边逃离开来,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都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科林蜷在靠窗座椅上,头枕着他的包,盖着一条旅行毛毯——它盖不住他的脚。丹沃斯从床脚拿了床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在切斯特菲尔德的画像对面坐下来,脱下鞋子。
他累得没力气脱掉衣服了,但他知道自己要是穿着衣服上床睡觉肯定会后悔的——那是年轻人和没有患关节炎的人干的事。科林就算躺在硌人的扣子上,衣袖箍着胳膊,醒来的时候照样精神焕发。而他哪怕只要是忘了枕上柔软的枕头或是穿着衬衣就上床了,醒来的时候肯定会浑身僵硬,肌肉抽筋。
丹沃斯努力地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手里仍然拿着鞋子,关了灯,然后走进卧室。他穿上睡衣,转身向床走去——它看上去无比诱人。
窗外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种晦暗的灰色光线从纠结的、颜色更加深暗的灰色藤蔓间透进来。雨滴不断落在枯叶上,发出微弱的声响。我应该拉上窗帘的,丹沃斯想,但他太累了,根本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