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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我,伊芙琳想,他们甚至根本都不会找我。他们都以为她正在萝丝曼德的房中安睡,艾米丽夫人在给她送来晚餐之前甚至都不会上楼看上一眼。他们甚至要到晚祷之后才会开始寻找她,那时候天可能已经黑了。

棚屋里一片寂静,风肯定停了。她也没再听见老鼠发出声音。火堆里的一根细枝啪地爆裂开来,火星四射,纷纷溅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没人知道我在哪儿,她想,把手放到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样。没人知道我在哪儿。甚至连丹沃斯先生也不知道。

伊芙琳站起身来,再一次碰到了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田地里目力所及之处依然空无一人。风停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西南方传来的钟声。几片轻薄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教堂的小尖顶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了。伊芙琳开始向教堂走去。

“凯瑟琳!?凯瑟琳女士!”是艾格妮丝在叫。“你去哪里了?”她从斜刺里跑向伊芙琳,圆圆的小脸蛋因为用力或是寒冷的缘故红扑扑的,也有可能是因为激动。“我们到处找你。”她返身向来处飞奔,嘴里大喊着,“我找到她了!我找到她了!”

“不,不是你找到的!”是萝丝曼德的声音,“我们都看见她了。”萝丝曼德急急忙忙地跑向这边,后面跟着艾米丽夫人和麦丝瑞,后者已经把她那件褴褛不堪的斗篷拢到肩上。她的耳朵冻得通红,一脸阴郁。艾米丽夫人看上去火冒三丈。

“你不知道这就是凯瑟琳。”艾格妮丝叫道,跑回伊芙琳的身旁。“你说你不确定这就是凯瑟琳,是我找到她的。”

萝丝曼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抓住伊芙琳的胳膊。“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出来?”她焦急不安地问道,“盖文去找你,却发现你不见了。”

盖文来了,伊芙琳无力地想道,盖文,那个能告诉我传送点确切位置的人,而我不在那儿。

“嗯!他来告诉你他没找到袭击你的人的线索,还有——”

艾米丽夫人走上前来:“你跑到哪儿去了?”这听上去像是斥责。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伊芙琳答道,想找出一个理由解释自己为何在村子里四处游荡。

“你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艾米丽夫人又问,这毫无疑问也是斥责。

“她能去见什么人呢?”萝丝曼德说道,“她在这儿一个人也不认识,她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我去找我被发现的地方,”伊芙琳说,不想让萝丝曼德为自己辩解,“我想也许当我看到我的东西时我会……”

“帮你想起点什么,”萝丝曼德接过她的话头,“但是——”

“你不需要拿你的生命冒险去做那种事情,”艾米丽夫人打断了萝丝曼德,“今天盖文把它们都带回来了。”

“每一件东西?”伊芙琳问道。

“嗯!”萝丝曼德答道,“马车,还有所有的箱子。”

第二个敲响的大钟停下来了,最先敲响的那个大钟继续鸣响着,有节奏地、缓慢地,显然,那儿正在举行一场葬礼。它听上去就像为希望之死敲响的丧钟——盖文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到庄园去了。

“不能让凯瑟琳女士待在外面。”萝丝曼德说道,口气听上去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她生着病呢,我们得在她感冒之前把她带回屋子里去。”

我已经感冒了,伊芙琳想。盖文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到庄园去了,所有标示传送点位置的东西,甚至包括马车。

“你没长眼睛吗?麦丝瑞!”艾米丽夫人喝道,把麦丝瑞推向前去,扶住伊芙琳的胳膊。“你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下。”

伊芙琳在脏兮兮的麦丝瑞面前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