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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发呢?”艾格妮丝问她,“强盗把它们偷走了吗?”

伊芙琳摇了摇头,因为这个古怪的想法而微笑起来。

“麦丝瑞说强盗们偷走了你的舌头,”艾格妮丝接着说道,指着伊芙琳的额头,“他们还打伤了你的脑袋?”

伊芙琳点了点头。

“我弄伤了我的膝盖。”小女孩说,试着用两只手抓着膝盖抬起来好让伊芙琳看到那脏兮兮的绷带。那个老妇人说的对。绷带已经松散了,她能看到绷带下面的伤口。伊芙琳原以为小女孩的膝盖只是蹭破了一点皮,但那伤口看起来很深。艾格妮丝保持不住平衡,摇摇欲坠,便把膝盖放了下去,然后又趴到床边来。“你会死吗?”

我不知道,伊芙琳想,一下子想到胸口莫名的疼痛。

“胡巴德神父死了,”艾格妮丝伶俐地说道,“还有吉尔伯特,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我亲眼看到的,他的脑袋全红了。萝丝曼德说胡巴德神父是害蓝病死的。”

伊芙琳琢磨着蓝病是什么——也许是窒息,或者中风——还有,这个胡巴德是不是伊莉薇丝婆婆迫不及待想要替换掉的那个随行神父。当时贵族家庭在旅行时带着私人神父随行是一时风尚。洛克神父显然是当地村子里的神父,也许没有受过什么正规教育,甚至可能是个文盲,尽管她能非常清晰地听懂他的拉丁语。而且他是个亲切的人,他曾经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中世纪也有好人,丹沃斯先生,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我爹地说,他从巴斯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只喜鹊,”艾格妮丝说,“爱德丽萨有只鹰,她有时候让我抱抱他。”她举起她曲着的胳膊,伸展开去,手背上带着肉窝窝的小拳头紧攥着,好像一只猎鹰正停栖在她想象中的防护手套上。“我有一只猎狗。”

“你的猎狗叫什么名字呀?”伊芙琳问道。

“我管他叫布莱基。”艾格妮丝说。伊芙琳想当然地觉得那只是翻译器的说法,小女孩说的更像是布莱卡曼或布拉肯。“他是黑的。你有猎狗吗?”

伊芙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刚才说话了,而且有人听懂了。艾格妮丝甚至没有表现出觉得伊芙琳的发音很古怪的样子。刚才伊芙琳开口说话时完全没有考虑到翻译器,也没有等着它的译文,也许那就是秘诀所在。

“不,我没有猎狗。”伊芙琳试着像刚才那样去说话。

“我要教我的喜鹊说话。我要教他说,‘早上好,艾格妮丝。’”

“你的猎狗在哪儿呀?”伊芙琳又尝试了一次。那些话语和她平常说话大不相同,更轻,带着她在那些女人的话语中听到的呢喃的法语转调。

“你想看看布莱基吗?他在马房里。”小女孩答道。那听上去像是个直接的回复,但艾格妮丝把它说出来的方式很难辨识。她应该只是让话语自动呈现包含的信息,也许应该问她一些与主题相关的且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

艾格妮丝抚弄着被褥柔软的皮毛,嘴里嗡嗡地哼着一支曲调平板的曲子。

“你叫什么名字呀?”伊芙琳问道,试着让翻译器接管她的话语。它把她用现代英语说出的句子翻译成了类似“你是怎样被命名的?”她不能肯定那是不是对的,但艾格妮丝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艾格妮丝。”小女孩迅速地答道,“我爹地说等我长大到能骑马的时候我就会有一只鹰了。我现在有一匹小马。”她停止抚弄毛皮,把手肘撑在床沿,小小的下巴搁在双手上。“我知道你的名字,”她说,听上去有些小小得意,“你叫凯瑟琳。”

“什么?”伊芙琳应道,有些摸不着头脑。凯瑟琳?他们是怎么想出凯瑟琳这个名字来的?她的名字应该是伊莎贝拉。他们认为他们知道她是谁,那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