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7/8页)

吉尔克里斯特草草地点了点头,走回那堆散落的物件中去。

“就位需要做些什么?”丹沃斯问,“他有没有给你一根护身手杖?因为概率学会告诉他确实存在那种统计学意义上的可能性——有人不相信你真的昏过去了。”

“就位包括躺下来和闭上眼睛,”伊芙琳露齿而笑,“别担心。”

“至少给巴特利点时间进行一次参数检查啊。”丹沃斯说。

“我也想再看看接种的地方。”玛丽说。

“你们两位能别再碎碎念了吗?”伊芙琳说,“我接种的地方不痒,伤口不痛,巴特利已经花了整个上午的时间进行检查。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是拜托别这样了。传送点在牛津到巴斯的大道上,离斯坎德格特村不过两公里,要是没人经过,我会走到村子里去,告诉人们我被强盗袭击了。我已经确定了我的传送点,所以我能再次找到它的。”她把手按在玻璃隔墙上:“我只是想谢谢你们二位,为你们所做的一切。我渴望去中世纪胜过一切,而现在,我真的要出发了。”

“传送后你可能会头痛和疲乏,”玛丽说,“那是时滞的正常副作用。”

吉尔克里斯特走回薄玻璃隔墙边来:“你就位的时间到了。”

“我就来,”伊芙琳拢起她沉重的裙摆,“非常感谢你们二位,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不可能成行。”

“再见。”玛丽说。

“千万小心。”丹沃斯交待。

“我会的……”伊芙琳说,但是吉尔克里斯特已经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按钮,丹沃斯听不清她接下去说的话了。她微笑着,举起手来轻轻地挥动了一下,然后登上那架损毁的马车。

玛丽坐回椅子上,在购物袋中翻找手帕。吉尔克里斯特一条条读出记事板上的条款,伊芙琳依次点头确认后,他便用光笔勾去那些条目。

“她要是因为太阳穴上的伤口感染了败血症怎么办?”丹沃斯依然站在玻璃隔墙后。

“不会的,”玛丽擤了擤鼻子,“我增强了她的免疫系统。”

伊芙琳开始和吉尔克里斯特争论起什么来。吉尔克里斯特鼻侧的白线刺眼地凸现出来。她摇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怀着一种生硬而愤怒的情绪开始继续检查下一个条目。

“她会成功的,”丹沃斯说,“而那也许只能被用来证明吉尔克里斯特的中世纪分类法并不是草率和危险的。”

吉尔克里斯特走向控制台,将记事板递给巴特利。伊芙琳再次合拢双手,这一次她将双手凑近面孔,几乎触到她的嘴唇。然后她开始对着双手说话。

玛丽走上前来,站在丹沃斯旁边,手里紧紧攥着手帕。“我19岁的时候——那是,哦,天啊,40年前了——我和我姐姐周游埃及,”她说,“那正是世界大流感时期,我们被随意地施以隔离检疫,以色列人一看到美国人二话不说就开枪射击,但是我们毫不在乎。我甚至从没想过我们也许会遇到危险——我们也许会染病,或者被错认为是美国人。我们只是想看看金字塔……”

伊芙琳停止祈祷。巴特利离开控制台,走到她站立的地方。他对她说了好几分钟的话,其间他一直皱着眉。她跪下来,然后躺下,仰面朝天,一只胳膊放过头顶,她的长裙纷乱地缠裹着双腿。技术员摆弄了下她的裙裾,拔出光尺,绕着她踱来踱去,然后走回控制台处,对着耳麦说话。伊芙琳安安静静地躺着,她额头上的血在光下几乎呈现黑色。

“唉,亲爱的,她看上去那么年轻。”玛丽说。

巴特利瞪着显示屏上的计算结果,然后走回伊芙琳那里。他站在她的腿侧,弯下腰调整她的衣服袖子。他测量了一下,移动她的手臂,使之横过她的面孔,好像她正试图阻挡来自袭击者的一击。然后他又测量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