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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刚才能和摩斯多说会话,但那枚子弹关上了对话的大门,它还明明白白地告诉摩斯:马特在撒谎,马特很危险。
走在街边时,注意他的人比他自己那个时代的还少。他拖着背包和工具箱走着,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不仅款式奇怪,而且还穿着睡过觉。而其他路人也一样,穿着类似的衣服,负着重物。这是一个只有流动人口,没有洗衣店的世界。
他在阿灵顿和索麦维的交界处找到了一家还算是银行的门面。它从前是家存储借贷机构,破碎的窗户里竖着张卡片,写着“家廷银行·保护存款·面向永久居民放代”。这张卡片上的错别字已经是他见到的最少的了。
银行里有个直通街道的大号保险箱,门开着,两边站着手持突击步枪的年轻男人。门上的电子锁大概已经不管用了。
尽管窗户很大,门也开着,但银行里面还是阴森森的。大堂中央有张宽敞的桌子,桌边坐着一个穿着破烂衣服、戴着破烂领结的男人,他身后立着一口高高的文件柜,面前摆着几个盛着硬币的碗,边上还放了把锯短了的散弹枪。
“下午好,”男人说,“我没见过你。”
“我是过路的,想问问这东西值多少钱。”马特从衬衫口袋里抽出那张百元钞票,展平了放到男人面前。
银行家拿起一件白色的塑料制品,看起来颇像摩斯钓鱼用的线轴,但当他摇动曲柄,那东西却发出了一道强烈的白光。男人拿起一把放大镜,对纸币端详起来,接着又把光源放到纸币背面,看着嵌在纸里的丝线的脉络。然后,他用食指摩挲了一阵总统的头像,纸币随之轻轻发出“一百”的声音。
“保存得很好啊,你从哪找来的?”男人问。
“在一辆车子的后备箱里,”马特答道——他说的是真话,“值多少钱?”
男人摸了摸下巴:“我可以给你50。”
“谢了,”马特边说边把手伸向纸币,“我可能会再来。”
银行家一把将纸币夺了过去。“等等!”他重新转动曲柄,打开灯光,把纸币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阵,接着又闻了闻。“2074年的……也许能给你70,你还有货的话,75也行。”
“我就这么一张了,你出75我就卖。”
男人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阵,然后说了声“好吧”。他拿出一个厚厚的钱包,抽出了三张闪着微光的20元纸币,又从面前的一个碗里抄起三枚沉甸甸的5元硬币。马特接过硬币装进口袋,又把纸币对着微弱的光线照了照,上面的肖像他认不出来。它们又软又旧,但看起来像是真的货币。
“如果找到和这个一样的就再来。”
“我会来的。”——还是先看看这点钱能在波士顿买点什么吧。
走到波特广场时他必须做出决定:要么沿着麻省大道拐弯,要么接着直走,进入一个从前的不良街区。有自行车的话,从这里骑十分钟就能到学院。他可从来没步行走过这段路,比起沿着麻省大道穿过哈佛广场,走直线大概可以省下一半路程。
这么扛着背包又提着工具箱,他渐渐觉得体力不支,而且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前方的街区也没那么阴森了。
再说他还带着把枪呢,尽管一想到拔枪射人,他还是打了个哆嗦。他只在12岁那年和一个损友打过气枪,而且从来就没命中过目标。
不过他其实也并不打算开枪,但有了枪,就有了一件强大的威慑武器——除非对手也有一把。尽管摩斯说,他连一把手枪都没见过,但“别人也可能有枪”的念头还是显得强劲而骇人。马特想到这就觉得心里一沉,但脚下照样迈着大步,走进了破烂的街区。
一旦到里面,就发现这地方并不比外面更显破败。这里没有街头小贩,行人也较少。他突然意识到一路上都没见过宠物,现在是下午时间,本该有汪汪叫的狗和懒懒地晒着太阳的猫。大概是现在养宠物太奢侈了,没人负担得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