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0/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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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把椅子还算舒服,可我烦躁不安。醒了几小时我都没能再次入睡,艾谢伊轻而稳的呼吸提醒着时间的过去,我真切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于是悄悄拿起包,走进浴室,开灯关上门。我在里面打开行李包,检查剃须刀。我把两个在巴黎买的新电池装上去,不太确定它是否还能用。剃须刀震动着活了过来,我脸上露出笑容。
终于,走运了
我花了半小时愉快地洗漱,大致护理了一下近几天的伤,然后专心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我几乎是一头银发,突显出一张粗糙、凹凸不平的脸。我甚至没有注意到两只眼睛的颜色不同,至少没注意到这是不寻常的。博韦意味着‘英俊的面孔’,我想起艾谢伊之前告诉我。她的话萦绕在我心里,我只看到一个陷入麻烦的男人脸。我知道,到了那一天自己必须要有信念,就像战争期间,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无条件地坚持和肯定的信念,动脑思考,敬畏死亡,无所畏惧。当然了,我不知道那一天具体要做什么,但我猜,或者说我希望那将会是与蛇妖的一场酣战,他或它,最近一个月一直跟踪我的那位,也许已经跟了我很多年了。
“你搞定了吗,先生?”艾谢伊在门外。
“快了。五分钟后出来。”
稍后,她在房间点了早餐,分量足以让人以为这女人体型庞大。两个相同的餐,和一大碟培根、鸡蛋、烤面包、西红柿和蘑菇。
“吃光它,”她说。“我只想要一片面包。我不饿。”她看着我吃托盘里的东西。“今天的计划是什么?”她问道。
“进入教堂,找到墓穴。然后不知道了。我怀疑蛇妖会找到我。”
“你觉得会很难进去吗?”
“是的。宪兵可能会出现,还有米歇尔牧师。”
“米歇尔牧师?他是谁?”
“啊。你还没见过米歇尔牧师吗?”
“没有。”
“他好像是净观教会里负责盯着我的探子。他在巴黎追踪过乔治娜和我。我只从一个老照片看过他的脸。”
“哦。”
“艾谢伊。我需要打个电话,很快的。我把号码写下来。你打给前台,让帮忙转接一下?”
“好吧。”
当对方正在接通后,她把电话给我,接着听到多年好友保罗的声音。
“你好。”
“保罗。是我,只想给你打个电话。”
“你到底在哪里?露丝快疯了!”
“真的吗?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不在巴黎。”
“你真的得自首了,老小子。这不是笑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话声音模糊。
“听好。记不记得打仗那会儿我在索菲亚打电话给你,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咱们三个是一伙儿的吗?”
“记得。”我停下来想了想。“可爱的女孩”。
“我刚和她打过电话。”
“好吧,挂之前问一句,你有从柯希特那儿听到什么消息吗?”
“不,什么都没有。”
“好吧。再见。”
“拜。”
“我们现在得走了,”我告诉艾谢伊。“他的电话被窃听了,可能宪兵已经在路上了。”
8点30分,我从袋子里取出一些东西,塞进夹克口袋,把夹克披在身上保暖。以8月份的天气来说,今天真算得上凉快了,我爬出来房间时,风仍在窗外萧萧作响。“半小时后在车子附近见,”我告诉她。我把车停在远离酒店的地方,靠近大教堂。
到了车子旁边,我在街角附近等待着,只过了一分钟,就发现有两个宪兵守卫着甲虫车,还有些便衣警察,随意地靠在墙壁,不是吸烟就是沿街读杂志。我沿路返回到街道的角落等,我希望艾谢伊会过来,别靠近汽车。
“怎么了?”她一到达就问道。
“宪兵正盯着车呢。我们走吧。”
我们很快就到达了一小片空地,比公园小,在教堂附近。我没看到任何便衣警察跟穿制服的。我让艾谢伊坐在长椅上。“听好,艾谢伊。这里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有宪兵、净观教会和蛇妖在追捕我。正如我所说,我是谋杀案的嫌疑犯,而且完全有可能在踏入教堂的那一刻就被枪击,我不能带着你去,实在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