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8/10页)
旅行房车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黑色皮手套的人扶着门,我们爬上三级短台阶进入车里。
“欢迎,先生们。请坐请坐!”说话人也有德国口音,但我看不清他的模样,车里没开灯。我能看到一张很小的桌子,靠着背面的墙,被一条细细的桌腿支撑着,桌上放着公文包。慢慢地我看清了卖家的脸,他坐在窗边,戴着软毡帽和墨镜,别了胸针的西服,这套西服可能是在萨维尔街定制的,昂贵精美,但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小,他看上去身形魁梧,大约有150磅,还戴着黑色的山羊皮手套,右手边有一把白色的手杖。他似乎是个盲人。
“喝香槟嘛,先生们?”
“好啊,您太客气了。”亨利说,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坐在为他准备的板凳上,我则坐在他旁边。我猜,亨利和我都觉得自己的坐姿滑稽。我们坐在不牢靠的板凳上,面前的桌子也摇摇欲坠。
“安德鲁,请给先生们倒酒。”那个身材魁梧的人说。
一身黑西装戴手套的安德鲁,一看就是保镖出身,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银盘,盘子里装着三杯博林格香槟,正中是打开过的香槟瓶。香槟很好喝,安德鲁锐利的蓝眼睛中藏着些许倦怠,但他彬彬有礼。
突然整辆旅行拖车摇晃起来,轰鸣和汽笛声响彻耳边。原来是附近有火车经过,那我们所在的位置一定离铁路很近。
“现在,先生们,请允许我为你们展示一样东西。”打开公文包时,他浓密花白的头发在帽子下飘动着,我仍然看不清他的脸。“请二位戴上手套。”
文件顶部放着两对档案管理员使用的手套,我和亨利一人戴了一对。接着亨利打开了棕色的书页,上面写着潦草的拉丁文,他戴上眼镜凑近观察。令我惊讶的是,这份文件不是被撕下来或者从书中裁下来的,而是根本就不曾装订。文件总共有四页,每页都是双面内容,页缝出能明显看到用于装订的小孔。我尽力按捺住喜悦和惊讶,我还注意到亨利也在控制激动心情。
“啊,这真美。”
“您懂拉丁文吗,先生?”
“懂,不过我的买家不懂。”
“噢。”我觉得他对我笑了,嘴角上扬了一下。“如果您看得懂,从现在起请二位不要就书中内容做任何交流,一旦您认定了这文件是真迹,德·西瓦先生,您的朋友就可以开价了。”
我觉得他有些紧张,我们就是冲着内容去的,一旦掌握了就不想买下。我尽力克制住说话的冲动,直到亨利读完至少一段话,我才问他:“怎么样,亨利,是我们要的东西吗?”
“嗯,”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嗯,是的,小伙子。据我判断,这是真迹,墨水和羊皮纸都是真的。书中的内容也是我们感兴趣的。”
“那好。”我说。“我决定开价7500基尼。”
“这个价格还不错,两位贵姓?”我们俩都没回答他。“真的不错,要是不知道你们对它有多感兴趣的话。”我知道他想抬价,于是决定试试抢占先机。
“如果想买这几页文件的人,以后打算买下整本古籍,那为了这几页纸开价过高就显得不理智了。”
卖家笑着说:“说得好。”
亨利对我笑了。他不仅察觉到了我的计谋,而且发现我学了他的话,使用了“古籍”而不是“书”这个词,以示尊重,因为书只是物件,但古籍则有历史意义,显得重要得多。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我仍然认为您能出更高的价。”
“8200”
“嗯,很有诚意,但如果这是您的最后出价,恐怕我得就此告辞了。安德鲁,收拾下。”他指了指古籍,安德鲁从亨利手中小心地取走,并放回了公文包中。亨利看上去有些慌乱。
“我最高的价就是这个了,最多8400,很合理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