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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一遍,他告诉自己,转弯进入山谷,再回顾一遍,迟早能发现端倪。米切尔接触保坂,声称他要变节。保坂雇佣了康洛伊,召集医疗小组检查米切尔身体有无异常。康洛伊组织队伍,联系特纳的代理人。特纳的代理人是日内瓦的一个电话号码里的一个声音。保坂派艾莉森去墨西哥帮他疗伤,康洛伊最后来接他。就在事情彻底乱套之前,韦伯说她是康洛伊在现场的探子……女孩的飞机开始降落,有人偷袭,照明弹和自动武器。要他说,感觉像是玛斯,属于他意料之内的行动,他雇佣打手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然后,天空变成白色……他想起鲁迪说的轨道炮……是谁呢?还有女孩脑袋里的那团乱麻,鲁迪在断面扫描仪和核磁共振成像仪上看到的东西。她说她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跑。
“没有公司。”她对着窗口说。
“什么?”
“你没有公司,对吧?谁雇佣你,你就为谁做事,是这样吧?”
“对。”
“你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但不是因为那个……”
“我们一直有公司。我父亲说我不会有事的,说我只是要换一家公司……”
“你不会有事的,他说得对。但我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日本?”
“随便哪儿。”
“你去过吗?”
“当然。”
“我会喜欢吗?”
“为什么不会呢?”
她再次陷入沉默,特纳把注意力放在公路上。
特纳俯身打开车头灯。“它让我做梦。”女孩说,声音几乎被涡轮机的噪音淹没。
“什么让你做梦?”他假装在全神贯注开车,尽量不扭头看她。
“我脑袋里的东西。通常只在我睡觉的时候。”
“是吗?”他想起女孩在鲁迪的卧室里,如何翻白眼,如何颤抖,如何用他不懂的某种语言说话。
“有时候也在我醒着的时候。就像我接入了操控台,但我不受网络束缚,我在飞,而且那儿不止我一个人。有天夜里我梦到一个男孩,他伸出手要捡什么东西,那东西在伤害他,但他没有看见自己其实是自由的,他只需要松手就行。于是我告诉了他。有短短一秒钟,我能看见他在什么地方,而且我根本不是在做梦,那是个难看的小房间,地毯被弄脏了,我看得出他需要洗澡,感觉到他的鞋子里黏糊糊的,因为他没穿袜子……那和做梦不一样……”
“不一样?”
“不一样。梦里都是些很大、非常大的东西,我也很大,和其他东西一起,在移动……”
气垫车隆隆驶上通向州际高速路的混凝土匝道,特纳吐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一直憋着这口气。“其他东西?”
“发光的明亮东西,”又一阵沉默,“不是人类……”
“你花了很多时间在赛博空间里吗,安琪?我指的是用操控台接入。”
“没有,只在学东西的时候。我父亲说那对我不好。”
“他对那些梦说了什么吗?”
“只说它们在变得越来越真实。但我从没说过其他那些……”
“愿意告诉我吗?也许能帮助我理解情况,搞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有些东西告诉我事情。故事。那儿曾经什么都没有,不存在拥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只有数据和人类在移动。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它……它感知到了自我。关于那个还有另外一个故事,一个女孩,眼睛上有镜子,一个男人,因为恐惧而对什么都不在乎。那个男人做了什么事情,帮助那东西感知到了自我……然后,它的自我分裂成不同的部分,我认为那些部分就是其他东西,那些明亮的东西。但很难说,因为它们不是用语言告诉我的……”
特纳感觉到后脖颈的皮肤阵阵刺痒。有记忆要浮现出来了,来自米切尔档案的回头大浪。一条走廊里,灼人的羞愧;肮脏的米色墙漆在剥落;剑桥,学生宿舍……“安琪,你在哪儿出生?”